54【冬泳】
今天太阳好，北风有点大，低潮位，水位线下去小一米，河道里的水流倒行，回流码头方向，还在落潮。踏上海滩，海水距最高潮位退后十多米，亮出宽阔沙岸。水里游人，醒目的跟屁虫好几个。凉亭內还是常见的老几位，还有陌生的游客。见我来了，几位起身下水，轮班上来下去，自己人留守，放心些，自行车、衣物、手机，人多手杂，往年有过失窃，有人丢过手机，这又快过年了，提高警惕吧。防患于未然，我来海边轻装，身无分文，不给歹人以机会。
水淋淋的上来几位，我这起身。风吹得凉，超过阳光播撒下的热量，下水吧，避避风。
还是游到航道前，有海警的小快艇出港，轰隆隆速度蛮快搅起浪涌，赶紧回头避开，人上岸了水面还没平静下来。下去上来，不过二十分钟，潮水又后退了一米多，回望海面，远端数百米外，金黄色的沙梁串联起来。沙梁上人影晃动，谁呀？谁在上面。东北老哥说不是咱们这边过去的，是对岸万绿园下水的，水中的那道沙梁离着南岸近，那边没有沙滩，下水的人不多。
晒着太阳聊天，来这的晒的时间远超在水下的时间，更多的乐子在你言我语当中，插科打诨甚至胡说八道。谁说起冬泳，东北的老几位有尝试过的。老赵年轻时多年冬泳，冬日凿冰下水。在东北老家现在还游吗？老赵说我们这帮人啊多数都过了八十，现在游不了了，我们那时候冬泳，，下水不会超过5分钟，时间长了受不了，游上几十米马上出水，马五说起曾尝试过一次，浑身跟针扎似的，皮肤通红，结果热胀冷缩的几乎大小便失禁，出水就奔了厕所。另一位老哥说起，下水前要热身活动，将肌体发动起来 又不能练出汗水来.身上有了暖和劲儿再下水。
冬泳不仅身体要好，需要条件和机会，再就是个人的毅力，从秋到冬，逐步适应，天天坚持，到三九天才能下得去水。我想起自己曾经有过很好的机会，多次去清华的室外泳池看他们冬泳队的活动，但最终还是没下水，错过了就是永远。冬泳也只能在温室内或是在海南，20℃的水温算哪门子冬泳。
55【农人】
溜达到小区西门外的湖边，这里有一组健身器材，周边老人常到这里活动，见面说上三言两语，偶尔有吹拉弹唱的。
今天的这位花白头发的老人头次见。报出老家河南濮阳，问我知道不。我说没去过，听说过，你们濮阳是不是有煤矿还是油田呀？去过你们安阳，前些年去的，安阳好，殷墟、红旗渠、岳飞故里…
我们与安阳原来是一块的，后来不是发现了油田吗，濮阳就单独分出来了。
有钱了就分家单过，安阳有安钢，大企业，安阳不一定乐意吧。
乐不乐意怎么样呢，好多年了。
我问：你来这里几年了？
我就是冬天过来，冬天家里没事，这边暖和吗。
都是候鸟老人，冬来春走。
我来这12年了，每年都过来过冬天，咱们北方的，河南以北的还有东北的来这过冬的特别多。你说话我能听懂，他们南方话，海南话我现在也听不懂。
12年，那你一退休就过来了。
退休，没有退休，我是农民，哪有退休一说。
农民，那你有地呀。岁数大了，不种了吧，租给人家了？
没有，自己种呢。我把麦子种下就过来了。
不会就种一茬吧。
还有玉米，收完小麦种玉米，收了玉米冬小麦，每年都两茬。
真好，坐享其成，种下，这一冬天就交给老天爷管着了，到这边猫冬，候鸟老人。你有多少地，十亩八亩的？
没有，每人8分地，我们算5口人吧。
没多少地呀。
够吃，不用另外买粮花钱了。
种粮食也挣不了多少钱。再养点猪养点鸡。
猪养不了，村里不让养，养就得到村外面养去，现在都是买肉吃了。
自己种些菜。
种菜种不了，可以种，费工，水呀电呀，买水买电不少钱呢。自家的院子大，就在院子里种点自己吃。
孩子在老家照顾着？
孩子在这，在海口工作，当老师的。
行，挺好的，来这边有吃有住有人照应着，好生活。你每天都干点啥？
没事，孩子都大了不用我们管，上午溜达一趟，下午再溜达一趟，看电视看手机……
你来这休养生息，开春了还得回去种地呢。
11月份就来了，三月份再回去，麦子该浇水了。
56【狠人】
小区西门内也有一些健身器材，十多种，单杠、双杠、天梯，这三种玩的人不多，需要一把子力气。我偶尔为之，吊单杠拉伸，三五个引体向上。来运动场常见到的是西安老汉，去年相识，都是因为攀杠子，又过去一年，这老汉日渐精进，杠上完成动作的数量和质量大有长进。
这次见着他在杠子立柱下面排着小树枝，完成一组动作之后，就挪动一支，从这边挪到另一边，这是在计数呢。老汉解释，头绪多，三个项目十多组动作计量容易出错，有时跟人说话，一打岔，做了多少就忘了，只好采取这种笨办法。
我知道他的体能好，见着他一抓杠上去就是十多个起步，单杠或是双杠，动作标准绝不含糊，引体向上——横杠要拉到胸前，双杠支撑——下肢不带摇摆助力的。除了攀杠子还要打一套拳脚，自编的动作，哗啦哗啦又甩开了三节棍……每天上午两个小时的操练。我来这，十分、二十分钟走人，没计数过他的运动强度。前两天过来我还现身说教，劝他悠着点，咱们岁数都不年轻了。好像他比我还长一岁呢。
见着双杠立柱下的四支小棍，我说你这是练了四组支撑吧。
对着呢。一次不能太多，做多了受不了。
我问：你一组双臂支撑要做几个？
15个。
你要做四组就是60个。
对呀，分四次做，我这几个项目轮流做。
单杠引体向上呢？
也是四组，每次15个，60个。
好家伙，120个，够厉害的！那天梯呢？我见着他悬挂在天梯上游来荡去，像长臂猿般的灵活。我也攀爬过，一个来回就吊得膀子生疼。
天梯我是六祖，每组4个来回，为什么是六组，是六种不同的动作。这第六个动作难度最大，要靠身体扭动的力量，完成长臂换手动作，这一项我练了两年半，最近才算动作流畅了。说着老汉给我演示这高难度，身体悬空后要连续90度的扭矩，手臂舍近求远要抓住远点的横杠。做完一组之后下来，大气不喘。这个动作除了要靠握力、臂力还要有腰部的扭动力量才能助力身体悠起来。
57【锲而不舍】
老汉去年与我讲过他青年练拳脚的故事，拜过师的，为强身健体，后来专攻过实用的擒拿术。再后来还练过游泳，下了工夫，看书学习，看电视转播的比赛，买了游泳馆的卡，长年下水，好多年在单位的比赛拿过多次奖。练杠子是退休后的事，有舍有得，游泳放弃了，练杠子，杠子三项，也能练成铁人。我说你在同龄人里绝对是一流的，我还没见着有这么大运动量的老人。
老汉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要说技巧和运动量，比我厉害的人多了。你要是去白沙门公园，上午八九点，那里有一帮高人呢，我就在那学的，听人家指点，不能自己瞎练。
我说干专业的和业余的没法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你在杠子上不敢翻跟头吧。
是啊，人家干专业的靠这个吃饭挣钱，从小就练，有教练指导，咱们哪有那条件，属于业余爱好自娱自乐。
我说白沙门公园里人多，练过体操的干过专业的肯定有。
你不知道吧，白沙门东面有条街，开着好多武馆和体育培训机构，有一帮干专业的，他们经常跑步来白沙门公园，练杠子热身。
我说是比不了，你是业余中的高手，另外像你这样七十多的，还有这么大的运动量的还有吗？
我们这个岁数的，像我这么练的还真没有。我现在要是一天不练练就不舒服。好多人觉得练单杠、双杠累，我不觉得，我现在就是玩，上了杠子就高兴。
又有小孩子过来，都跟这爷爷熟络。让爷爷抱着挂到杠子上，小孩子常过来玩，小小的年纪，在天梯上也能打个来回。老汉好为人师，愿意与他人分享锻炼的心得，见着小孩子，经常不厌其烦地鼓励和示范。大点的上小学的，小点的，幼儿园的，挂在杠子上吊一会儿，老汉下面小心呵护着。体操启蒙，我说你可以办个武术班，都练了好几十年。老汉说也就是耍耍吧，真要办班光会练不行，还得会教。我原来打算教我孙子学游泳，我儿子不愿意说怕我给教歪了，花了三千多参加了培训班，出来后就比我游的好，我追不上了。
58【追忆】
阿龙过世了，同龄人吧。同事，边地的同事，上海知青。网上见到消息，众人献花的、留言的、写诗的。沪上人家的孩子叫阿龙的多，张王李赵都阿龙，还有玉龙、龙根、龙梅的，那一年出生的属龙。我想了再想，才想起来是哪一位阿龙。圆圆的笑脸，说话声调有点哑。好像是我离开边地前的一年他与我同一屋檐下，对面炕住过，他住北炕。同一口锅吃的大食堂，炕头喝过大酒，每天一道出工，阿龙有把子力气，有个人定额的活计，他的功效不输他人，印象中干起活来多少有点滑头，我们在场院干活，晒粮、扬场、装包、扛麻袋，集体协作的活，那他就不一定抢在前面，出大力流大汗了，哪怕有女生同场劳作呢。阿龙为人和善，好像没跟谁红过脸吵过架……50多年前的事了，印象已经淡薄，日复一日，仨饱一倒，本就是鸡毛蒜皮的日常没什么可圈可点之事。又隔了二十年吧，我到上海公差之余到了桃浦新村光明家，主人招呼着家宴聚餐，来了边地十多位老同事，阿龙大概也来了，现在我推测他来了，还是那张圆圆的笑脸。因为有这聚会才得以将记忆串连起来，拍了多幅照片，等回到北京的家查看老照片吧，记忆中的十多位中，老徐、老王已经不在了。
退休后，老同事们常聚，不同城市的也多次走动。2014年，北京聚会，上海过来几十位，阿龙来了，人多，没怎么说上话。2019年，下乡五十周年纪念，上海做东，众人去了上海欢聚，其间阿龙带着众人去了外滩，全程导游，我没去，只是聊过一次，知道他回城后干了餐饮业，说他的“杏花楼”酒楼，边地的老同事没少在他那里聚会，告诉我“杏花楼”在北京开有连锁店，在朝阳还是在海淀，当时听着店址离家挺远，没往心里去。
后来再没他的消息。“七十三八十四”在论的，早早晚晚的事。先行一步的还有人惦念，线上献上白菊花。我手头有本纪念画册，十多年前众人编纂的，翻开来，有阿龙的小照，他在边地时还不是圆脸，后来吃胖的。
59【聚餐】
刘老师约的11：30 “九毛九”聚餐 。上午又来了电话，要推迟半小时，临时有事。好饭不怕晚，我们闲人，刘老师还在忙着正事，公事要紧。
刘老师先到的，一家三口，我才想起来，孩子回来休假，我问小刘能待多长时间，一个月？俩月吧。我说真好，给自己打工好，时间自由，工作进度自由。
刘太已将菜点上了，店家的招牌菜二斤大骨头，醋香鱼 ，烧豆腐、青菜，疙瘩汤，主食点了肉夹馍，我说再来一份葱油饼、一份豆沙饼。又招呼着服务员过来，再给我们两份小米粥一份红豆粥，粥是店家优惠老人家的。
我说这次过来已经是第五趟来这用餐了，每周过来一次。为什么老来这呢？我说吃着顺口，周边的餐馆这家经营北方菜，每次我们点一荤一素，大骨头一斤，青菜一份，加上主食，两人一百元打住了，实惠。
价格涨没涨，刘太问起。这家餐馆十多年了，倆人消费难得超过百元。小刘记起，前年，大年初一，也是这五位在此用餐，餐后抽奖获赠一份大骨头。
刘太说这次价格涨了，去年农贸市场买的陵水小西红柿8元一斤，今年超过10元。网上也说海南菜贵。我说贵也是在台风季节，这边受灾，海峡断航，大陆的菜运不过来，可能会有三五天的涨价，绿叶菜十多块了。我来这一个多月没赶上过。我到想起，在北京也有菜价高涨的时候，农贸市场扁豆卖过十多块一斤，便宜菜啥时都有，叶菜贵了，根茎类的土豆、洋葱、萝卜总是亲民。海南这边的"菜篮子"商店也总有一元价位的菜。
刘太说，今年网购比过去方便了，去年京东快递 好多商品不接海南订单，现在都接了，我们网上订的牛奶、苹果，比本地的超市里的便宜，送货还挺快的。
封关一个多月了，居民大多无感。进口的商品要到免税店，品种也有限。我只关注食品类，什么时候免税店与菜篮子店一样星罗棋布的，像澳洲的牛肉，新西兰牛奶，东南亚的水产水果过来 ，质优价廉的，实惠才算落地。
60【休闲】
老刘说起我比俩月前的气色好多了。我说这地儿太阳好，老伴在北京经常咳嗽，来这不治自愈，在这还能唱唱歌。这次来，合唱团搬家了，搬到大桥底下，离着我家近，离着你们家远了。刘太说现在家里自己唱，还拿着合唱团的老歌本，在网上也能看到你们唱歌的场面。我说现在唱歌的三四十人，与过去的差不多。
搬家后我游泳不方便了，去的少了。老刘俩口不下水，候鸟多年没见他们游海。问小刘？小刘摇头，太冷太冷。我说不冷，水不冷，风有点凉，游起来就好了。昨天我还下了海，沙子是暖的，踩在木栈道上都烫脚。海边游泳的人不少，从早到晚都有。我说来海南岛就为了海吗，你就在远处看看，辜负这么好的海水，现在都说沉浸式体验，你不下海，幸福感大打折扣。想起那句老话“有其父必有其子”我说你爸年青时游泳一把好手，我们那年在校期间，全校的游泳比赛，男子七个项目，我们班拿了六个第一名。老刘说你们组的建荣还拿过高校运动会的好名次呢。
刘太问起我老伴喜好的项目，老伴说：排球、游泳、滑冰。那时自己的学校都可以泼冰场，中学生时的体育课练滑冰。我想起来，我们还曾上过滑冰课，在红领巾公园，冰鞋都是学校的。可惜，当年的爱好都一项项都舍弃掉了。
刘老师说起年青时的爱好，一是运动，二是看小说，我问现在还看吗？现在是听了，眼睛差了，改听。我说我现在很少看了，主要是兴趣减了。年青时对未知的世界好奇，小说给我们新奇和认知，现在一把年纪见识多了，小说的吸引力差了，我现在看点实在的非虚构的，尤其不看那些个古装的，编排古人的。最近也没啥好看的电视剧，又在看《人世间》年代剧，同龄人的故事，前年就看过。梁晓声的这部作品一百多万字呢，看不下来了，看电视剧吧。老刘说起《无所畏惧》，我说起《我是刑警》这都有认识世界的意义，律师、刑警行业咱都没接触过，看看电视剧了解一二。《沉默的荣誉》看了吗？我说没看，多少知道点这段历史，结局悲惨。就不愿意看了。刘太说我现在喜欢看点喜剧，轻松点的。老刘说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见你好好地从头看到尾看过……
问起这次来岛还要四处转转吗？就在家了。小刘也不去转转？我也就在家了。在家好好陪陪老爹老妈。
61【刷剧】
老人生活的日常，三饱两倒，上下午外面溜弯，晚间看会儿电视。最近这段时间，电视剧没啥好看的，古装片子占一半，不愿意看，编派古人，现代人的解读，别有用心。看现实题材的，当下各省卫视播的最多片子《我是刑警》《人世间》《六姊妹》分别有三四个台都在播，黄金时段，还有部《沉默的荣耀》首轮刚播完，地方台又有转播的。应该不错。我没看，结局惨烈，被一网打尽，为此坏情绪要连绵不断，何必呢，不看也罢。还是大团圆故事好，真的固然好，编的故事提供了情绪价值也挺好，生活中找点乐子吗。
没的看，二次刷剧《人世间》，这部剧是大前年首播，也是在海口时看的，记得是春节前播完的，大概六十集吧。时隔两年多，电视还在播，至少有三家卫视在播，二次刷剧《人世间》有了新感受。满屏的不幸，越到后面，生活中的不幸越多。看头遍的时候这种感觉不深。昨天的一集（第49集），人到中年的孙赶超卧轨了，老口子下岗自谋出路，赶超身患绝症，无钱医治，儿子此时考上了大学，为了不拖累家人……
这部年代剧从1969年说起，以周家为中心，他们是幸运的家庭，两代人新社会命运垂青，顺风顺水，生活清贫但希望还在。上山下乡，周家兄妹仨，两个上山下乡。起步并无多少苦难，那些年大势所趋，上千万的青年的必由之路，社会经济发展使然，又添加上意识形态的光彩，周家老大秉义在鼓乐声中欢送北大荒，颇有些踌躇满志，老二周蓉私奔贵州，追求爱情，十年山沟里教书育人，情怀满满。老三秉昆留城入厂青工，人生起步，算不得苦难，三兄妹兢兢业业，都走出上人生的高峰，苦难来自人到中年，社会的转型期，个人境遇变化。老大的官场顺遂，却积劳成疾身患绝症，老二浪漫的爱情归于劳燕分飞，老三工作家庭刚有起色却伤人致死，入狱九年，再开始人生努力。
正所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围绕兄妹三人，他们的亲人、朋友更多的坎坷和不幸。
62【苦难的历程】
剧中浓墨重彩的另一个群体是周家老三和他的青工群体“六小君子”，周秉昆、孙赶超、肖国庆、曹德宝、唐向阳、吕川，他们是发小，是邻居，是工友，生活工作交集几十年，看他们的生活轨迹，哪一家都不轻松。除了唐、吕二人读书改变了命运，其他的四位都是生活坎坷，多不如意，生活中不断遭遇困境，失业，疾病、蜗居、孩子失学出走……故事结局时，他们居住的棚户区终于拆迁，众人搬入新房，光明显现，一代人已伤痕累累，苦难的历程。
世纪同龄人，我们五零后的一代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与父辈相比，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没有经历战争的生灵涂炭，这是最大的幸福。生活又是简单的，农业社会的土里刨食，历来艰难，机械化了又怎么样，农民的土地产出依然是很有限，自然灾害和市场风险。年少时的我们身居大城市，只是不觉得，家庭的重担由长辈承担着。看剧中的周家父母，光字片的平头百姓的日子，努力挣扎得温饱。直到成年顶门立户过日子，才见生活的不易。看剧中的小青工们，“六小君子”他们的日子，他们的家庭，妻子儿女。
我们这代人都赶上了，大体相同的经历，好事赶上了，坏事也赶上了，剧中大多熟悉的场景，身边的人身边的事，大差不差的，感同身受。这代人够努力，机遇不同，境况各异。类似赶超的决绝和惨烈也见到过。
记得苏联作家小托尔斯泰的作品《苦难的历程》卷首题记"在清水里泡三次，在血水里浴三次，在碱水里煮三次。"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苦难。
当下的年青人吐槽“当牛做马”抱怨“三座大山”……在我们过来人的眼中看来，现在是好的日子，物质丰富，衣食无忧。年青人车开上了，大房子住上，贷款超前消费，还有娃要养，经济不景气，中年失业，生活无以为继，银行要收房，私校要退出，这是另一种的苦难。
什么样的苦难都要受着，都要经历，路都是自己走下去的。万丈红尘，人生皆苦。
63【本周180】
●海南自贸港惠及民生的重磅政策落地，岛内居民消费的进境商品“零关税”政策已完成全部配套准备，首批5家日用消费品免税店将于2月11日（南方小年）在海口、三亚、儋州同步开门迎客。
《海南自由贸易港岛内居民消费“零关税”进境商品经营主体及免税店管理办法（试行）》规定：
在经营资格准入上，海南充分体现自贸港的开放特质，对企业类型不作限制，国有、民营、外商及港澳台投资企业均可参与申请。同时，为保障运营质量，海南从经营年限、面积、业绩等维度设置了合理门槛，要求企业具备稳定的采购渠道和健全的财务、溯源、风险防控等管理制度，以确保商品供应稳定、经营合规有序。
作为国内首创的日用消费品免税店模式，海南采取“稳妥有序、风险可控”的推进策略。首批5家免税店分别布局在海口国贸、城西、西海岸三大核心商圈，三亚中央商务区以及儋州夏日广场商圈，覆盖了岛内人口密集、商业成熟的区域。待首批门店运营成熟后，海南将根据实际成效逐步扩大布局范围，让更多居民受益。
“这一政策与离岛免税不同，是专门面向岛内居民的消费福利，可以随用随买，无需离岛。”岛内居民包括持有海南省身份证、海南省居住证或海南省社保卡的中国公民，在海南省工作生活并持有居留证件的境外人员。 每人每年免税购买金额累计不得超过1万元人民币。商品种类涵盖食品饮料、日化用品、家居百货、母婴用品等。
●【百家宴】
百家宴或许是海岛这边的习俗。日前海花岛上举办百家宴。海花岛是恒大地产的大型项目。恒达倒了，恒大物业受到牵连，无声无息了几年，今年又红火起来，入住的业主多了。前些日子在电梯里又见到海花岛的广告，马戏团岛上演出。前日，岛上又红火一场，百家宴三百多桌，数千人参与。
昨日，这边美丽沙，也是恒大社区，举办百家宴，绿草地上摆了一百多桌。吃吃喝喝，载歌载舞。王老师率众歌友们前往助兴，奉献了小合唱和男女生二重唱……
我们小区也是连续多年举办百家宴，在中心小广场。参与者为邻里街坊，借此交流融洽关系。赴宴者自带一份菜肴上桌。今年尚未启动，或许会在正月里了。
64【一鱼三吃】
网上买的东西可能比在实体店內还便宜，因为少了中间环节，厂家直接发货，但生鲜商品价廉不一定质量好。前一段在网上买的鱼就上了当。市场上购买的冰鲜马鲛鱼40元左右每斤，它网上的价格才一半，下单四袋（四斤）。由广东发来的货，冷链运输，快递送到家门时还冻得硬邦邦的。
鱼捕捞自南海，有文字标注“鱼中极品……”塑封包装，巴掌大小，两公分厚的鱼片。打开后解冻、洗净，按照包装袋上面的烹调步骤，最简单的方式是上锅油煎，两面焦黄上桌。吃到嘴里干巴巴，肉质硬也没啥好味道。怀疑它是不是冷冻的时间太长了，鱼的鲜味流失掉。
二吃再吃，换种做法，红烧，红烧入味。下锅前酱油腌制，不好油炒，怕扒拉碎了，一同下锅的是半碗红烧肉，从湖南餐馆打包回来的毛氏红烧肉，五花肉的油腻来对冲干巴巴，用大厨的手艺提携入味。汤汤水水的上桌，红烧肉的好味没了，鱼片的味道也没啥改进。
我经常是一鱼二吃，整条鱼，一斤多重的，两刀截断，鱼头要留的大一点，头一顿吃中段，鱼头鱼尾剩下来，下一顿放上豆腐白菜，又是一锅。这次一鱼二吃后，不成功。鱼片油盐不进，将它破碎了呢，鱼肉炖汤。
三吃鱼汤豆腐。化冻后，拆解鱼片，一根根的鱼刺摘出，大块、小块和肉糜，上锅煮吧，家里的固体佐料只有盐和大料，都加上。味道还是不行，肉不干巴了，肉烂在汤里了不少，但汤也没啥鲜味。鱼汤豆腐，它好味道不在，高蛋白还在吧？
汲取教训吧。便宜没好货，便宜自有便宜的道理，商家自知货品的缺陷，降价甩卖清库。消费者也别觉得上当，一分钱一分货，不去买就是了。这种质量的食材，需要大厨去解决，比如打成肉糜后用调味品提鲜，重口味吗。做成肉馅，饺子馅、鱼丸子都是选项。咱小家子的就别自找麻烦了。本来就厨艺不佳，就整些好的食材吧。
冰箱內还有一块呢，已滞留月余，一鱼四吃还是干脆就扔掉。
65【鱼市】
经常路过旺佳旺超市，生鲜采购一站式完成，往年有卖盘菜的，一盘盘都洗净分切搭配好的，回家下锅就行，这项便民服务现在取消了，一定是卖的不好。鱼和肉是大宗生鲜，鱼有几十种，远比内地丰富多样，水族箱里游的，台面上冰鲜的，大个的马鲛鱼、海甘鱼，小个的沙丁鱼、墨斗鱼，品种繁多的贝类。贝类的不会吃，只在鱼群里巡视打量，多数也看不明白，地方上的小鱼种，去不了内地大城市销售。鱼品的价格从十多元到四五十元一斤的都有。鱼比过去贵了，十年前同规格的沙丁鱼，一拃长的十多块，现在要三四十了。便宜的马头鱼十块钱的，现在翻番了。
带鱼、黄花鱼（人工养殖的）20多块钱，比较北京的要贵。淡水养殖的鲈鱼，活体的，当下的价格30元。价格多变，一周內浮动一成两成的。
明码标价，标签上除了价格还注明产地，大多产自琼海、文昌，还有广东、福建的渔获，金鲳鱼产自湛江。还有湖北的胖头鱼，只有上半截，柜员说是空运过来的，15元一斤。守着海边还用远道从内地往过发货，柜员说卖的不错，有愿意吃的。
近期我在这家店买过几次红友鱼，30元/斤，差不多一斤重的，清蒸，刺稍多，肉质嫩、味道鲜。这次我问柜员什么鱼卖的好?金鲳鱼，肉多刺少还便宜，20元。这种鱼在北京也便宜，人工养殖的吃饲料长大，我没买过。买一条尝尝，一斤多重，要是同规格的平鱼，价格要翻两番了，我觉得它们是同类，区别是家养和野生。还是清蒸，刺硬肉厚，口感比平鱼差，比我买的马鲛鱼要好多了，新鲜呀。
昨天傍晚过农贸市场。鱼摊上冷落，又见着红友鱼，两大一小排列一起。我问价：这小的多少钱？
要收摊了 ，卖你了23，便宜了。
是比超市的要便宜。来这条小的。过秤，36元。下刀收拾了。
我问这大个的多少钱，大个的足有三四斤重。
大的贵了，你买一条吧，马上过年了，过年吃多好。
这鱼太大了。
便宜了，45给你了。
太贵了，这个23，大点就45？
大叔啊，这是红笠鱼不是红友鱼，这是两种鱼啊……
便宜了我也不买，我家的锅都盛不下。
66【小年】
阴历二十三，小年吃饺子。这边街上有两家饺子馆，进了“袁记云饺”去年买过这家的冻饺子，回家自己煮了吃。这次堂食。
坐下点餐，七八种饺子，还有馄饨。点了鲜虾的和荠菜猪肉的两种，堂食最小份是10个，点了鲜虾的10个，荠菜猪肉的15个。
候着吧，现包现煮。隔着一层玻璃是操作台，三位在里面包，每人守着个装满肉馅的小盆，不同的内容。饺子皮是预制的，揭开盒子的塑封，里面拿出一摞，不像家里自己包时，大块的面板，白面铺撒，前期揉好的面团，分割、擀皮……这都省了，省了炊具，简化了操作，上手就包。手法上与众不同，馅子放入皮中，按扁抹平，皮子交叉对折，压平，然后捏实，如有挤出皮子外的馅子，要用刮板小心剔除，确保严丝合缝，避免下锅露了馅。两位小工的手法一致，属于店家规定的标准化作业，由此，不管是啥馅，包出来的饺子一个模样，不像咱自家，几个人包，面貌各异的多样饺子。一位小工包馄饨，给我们包的，这里没有虾饺只有虾肉的馄饨，馄饨就馄饨吧。包馄饨的手法复杂些，左手托起皮子，右手的小刮板刮起一点肉馅，在金黄色的蟹籽碗里蘸一下，放入皮中，一个虾仁跟上，又是一点肉馅刮起汇和在皮子上，小刮板随即在皮子中间拧一圈，左手合拢抓紧成型，成品丢入盒中。
两个大海碗，连汤带水，漂着绿茵茵的海菜。馄饨带汤，它这的饺子也泡在汤水里，这大概是南方饺子的吃法。汤是饺子煮完后另外加上的，不必餐后原汤化原食了，而且下嘴就喝，温的，连同饺子，也不是那么烫嘴了。味道不错，专营的饺子馆比“九毛九”餐馆的饺子好吃。
堂食的不过五六人。里面的人不停地包，热气腾腾不停地下锅、出锅，快递小哥进进出出，十有七八都送了外卖。连汤带饺子下肚，吃了满头汗。眼瞅着碗里没剩几个了，不过才半饱。不好再点，还要再等，出门到了隔壁的西安风味小店，点了个“肉夹馍”拿过来吃。
67【见义勇为】
来到海滨凉亭时人都坐满了，好几位正装的游客歇脚呢。我这褪去衣服准备下水，等等还有陆续出水的过来。老赵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人，就见挥着手喊着：捞上来了，捞上来了。我身后的那几位，连男带女起身出了凉亭朝水边迎了过去。捞什么？捞鱼不会，捞人也不会吧。一会儿众人都回到凉亭。捞的什么？就是捞了顶帽子出水，粉红色的帽子，就见位女士，像是刚退休的年纪，往位老哥手上塞钱，还念念叨叨地谢谢！谢谢！老哥那水淋淋的忙不迭地摇手，说不用不用。女士转手又给了哈市的老陈，百元钞票：你们买盒烟抽吧，谢谢谢谢，边谢边往外撤，一共六位，往外走了。
是老哥帮着捞上来的，老哥姓什么哪里人，我不知道，说了原委：在靠近码头的方向游着，听到上面有人喊叫，是帽子被阵大风刮到海里了，喊着让水中的人帮帮忙，老哥说听得见她们喊可看不见帽子的方位，幸亏帽子没有沉底，顺流而下，女士在码头上指指点点，居高临下看的清楚，指点方向，老哥边游边找，说是游出一二百米，才看到了。后来那女士说，所以这么呼喊求助，源于这帽子是限量版的。
那几位游客是哈尔滨南岗区的，老陈说自己是道外的，老乡。老陈还热心肠给他们照了好几张合影。岁数差了一轮，还有兴致摆拍，左拍右拍比比划划的。
一顶帽子，大概还不值一百块吧。我刚买了顶帽子，25。不一定，限量版的就不好说了。有谁说，不在帽子钱多少，还是这几位讲究，前些年水里救上过人，也没人奖励，你这捞顶帽子上来就一百了。又有人说了，亏得你老哥水性好，也是这片水域风平浪静的，要是为捞顶帽子把小命搭进去就亏大发了。老哥说，也就是赶上了，正好在那，要不也没招，在水面上看不清什么东西……
100块让老陈收了，七嘴八舌的：也别买烟了，有不抽烟的，买水果吧。我说前面的帐篷里就有卖青椰子的，12元一个……最后议定还是明天，授权老陈决定买什么。
68【司楠号】
水面躺着，听到汽笛声，有航船过来，翻身立起注目，是艘不大的小船，是游艇吗？深灰色，这色调伪装色吧，阴天暗夜不易识别。鸣笛示警不为我吧，我离着航道还远，有人在航道內顺流而下，没见那人调转方向。这艘船应该是电力驱动，开得不紧不慢还静悄悄的。近了些，小船造型独特，通常船只的前脸尖挺流线型以便劈波斩浪提高航速，这艘船方头方脑的宽大前脸，左右舷下方是空洞的，但又不是水翼船，两层，看来乘坐个一二十人没问题，新型游艇吧，船尾红旗猎猎迎着东风。再近些，船舷上刷着黑体字“司南号”。有司南，不会迷失方向吧。船驶近了，不是司南是“司楠号”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司楠，什么意思？谐音读下来可没有什么好意思。
既然是游艇应该能查到，网上搜寻，有条目“司楠游艇俱乐部“文字如下：2019年成立于海口市，俱乐部始终坚持普及中国本土的航海文化和休闲运动，致力发展中国海洋教育事业，促进国民海洋意识发展的专业俱乐部。俱乐部提供专业帆船课程，是美国US Sailing课程在中国海南省授权机构，通过考核可发US Sailing基础帆船资质认证手册。俱乐部提供游艇帆船的租赁、销售、托管、船舶证书办理，游艇驾驶证培训，国际ASA帆船认证培训，帆船免费公开课，帆船体验，美国US Sailing青少年/成人帆船私享特训营，水上活动策划……
游艇是富人的运动和消遣。许多年前，我在码头的游艇俱乐部歇脚消费过一杯饮料，与客服人员问询过码头泊位的收费，泊位费按照游艇的尺寸大小，另外是水电和管理费用，年费总要几十万，大号的游艇要上百万。这仅仅是泊在那里，开起来，人工、燃料大宗的支出。网上见到有钓友的分享：租用小型游艇出海垂钓，海上两天费用四万元。至少要钓上来五六百斤渔获才能回本，运气好，钓到大个的黑鲷、石斑等，售价都在百元上下，每斤。
69【一蕉三吃】
午后总是低潮位，早上路过河道，水是满槽的，河道都通着海，落潮时，堤岸河道的壁上现出黑色的水线布满甲壳类生物，海湾这边的码头，水线裸露一米多深，远处海面又现出连绵的沙梁。
隔了一天又来到凉亭，我这刚褪下衣服，老苏从外面进来了，老苏每天准时，游会儿就得，晒干了就走，不多待。不一会儿北京籍的三位到齐了，今天又多了一位，牛街这位的外甥跟过来，年青人来这度假，试水，说好久没游，下水后还呛了水，下了肚，齁咸。与老苏那讨教，呛水是在水下呛的还是在水面呛的？这话都能问出来。老苏说肯定是你头埋在水里，吐气后上来换气，一张嘴，来了浪进了嘴，吐出去就完了。这年青人个头大，比他舅高出一头，水性是太差了。我说你干脆脑袋不入水，伸着脖子在水面，看着点吧，这里没什么浪，你也别往里面去，要不就拴个“跟屁虫”在身后吧。他这位舅舅心挺大，自己已经游远了。
老陈过来了，车子上卸下两大袋子，一袋香蕉、一袋芭蕉，“还剩五块钱啊，一百块剩五块了。”还是前天的那笔账，说是第二天老陈负责买水果给大家。我昨天没来，看来是昨天只消费了一半，诸位是二次分享了。大家各取所需，我说在家时刚吃过的，不吃了。那边还是扔过来一个，接着，剥皮，吃掉。马六说现在这芭蕉不大甜了。我吃的是香蕉，甜。本地的香蕉个头小，但味道不错，不像进口的，尤其那种大个的，傻甜，吃下一个都撑的慌，本地的小香蕉刚好。我说起一周前买了一把青的，不到三块钱一斤，放了几天慢慢熟了。老苏说这两天香蕉贵了，要四块钱了。
香蕉甜不甜的，要看谁吃了，血糖高的人，糖分高的食物不宜，上年纪的人要忌口了。
前几天看到网文，谈及香蕉的不同成熟度适配不同的人群。
青香蕉，半生不熟的：低糖，适合减肥者、便秘人群、血糖敏感者。
黄香蕉：口感最好且营养均衡，适合孕妇、儿童、健身人群。
斑蕉：表皮出现大量褐色斑点，进入过熟阶段。适合需快速补能者、抗氧化需求高人群。
一蕉三吃，把握好时机，别瞎吃。
70【白山】
上午溜弯到了白沙门海滩。半个月又有变化。主体施工结束，高高在上的塔吊 撤离，独立出来的建筑，风正一帆悬了。海滩上多了几架帐篷和一片座椅，看来是为过年准备的，少不了会有来这吃酒放烟花的，难得热闹一回。喧闹过后的冷寂，十年几度变化，那天与老赵聊起，十年前西边是荒漠，人际罕至，沙坑掩体中，三三两两赤条条的汉子，天地间任阳光疗愈，现代医学束手无策。三年前改天换地，“亚洲最大的夜市”落成，红红火火几十天，一场台风元气大伤，终又荒芜一片。其实再早些，二十年前的海滩，白沙门公园还是牧牛之地时，海滩曾繁华一隅，我头次来这片滩地下海时还见着雕梁画栋，立着洁白的一根根罗马柱和飞天赤裸的美人，已经落败过一次了。同一个地方，二次跌倒，脑袋有问题的。
金色的沙滩，红色的帐篷，篷下有人，走近了，两位老人摇着手，招呼着进来坐，进来坐。一桌四椅，坐满了。
我问起：哪里过来的？
白山的，吉林白山。知道吗。
知道你们有个白山水库，没去过……听口音你们山东人。
山东人，九岁离开老家，济宁的。老太应答。
济宁，知道，微山湖。
不是济宁是济*，老头发言周正：是即墨，挨着青岛，现在划归青岛了。
我也是山东的，荣成。
挺近的，你们烟台地区。
过去是烟台的，后来威海单列，荣成算威海地区。飘泊在外的，一攀起老家就多了几分亲近。
看模样，与我们的岁数相仿：有七十多了吧？
老汉说：没有了，属猴的。
我一时无从判断，是往上推算还是往下？有七十了。
我八十五了。老太接茬：我七十八了。
没看出来，你头发还黑着呢。我是从你的黑头发推算老哥的岁数。
我头发染的。
来这过冬。
对，每年都来，十几年了。儿子在这买的房子。
孩子春节过来吗？
已经来了，闺女来了，还有外甥，孩子们轮流过来。我一儿三女都在北京，儿子在通州。我不愿意在你们北京住，憋气的慌。
我说北京不宜居，不过这几年空气好点了。
我们天暖和了就回白山了，还是老家好，就是冬天太冷。
你们冬天取暖烧什么呀？
烧柈子。我们那有得是木头。
你们在白山是住城里还是在农村呀？
我们是农村的。
那有地呀，有多少亩？
30亩。
71【靖宇】
30亩，不少啊，包出去了？
种着呢。一半种了五叶枫，枫树，秋天长红叶子的。
那是景观用树吧，卖到城里绿化。
对，树苗种两年，一米多高就卖了，收入不少。现在不好卖了，树已经长得挺高的。政策又变了，不让扩大种植，退林还田。
现在不是强调粮食安全吗，再说，城里绿化也不能没完没了，总有饱和的时候。
另外15亩呢？
我们种不动了，转包给人家了。
好，地主真好，身不动膀不摇钱就进来了，每亩得几百吧。
每亩二百，是亲戚，没多要。不种地了，我还养着几箱蜂子呢，蜂蜜，自己养的放心。
种麦子还是玉米，你们吉林是玉米带。
我们那主要种豆子，国家现在补贴多，只要种下去了，补贴就有，差不多每亩能有六百呢。
那可不少了。
是啊，现在政策好啊。
农村也多少有点退休金吗。
我有，不多，二百吧，月月打到卡上。老头没有，他有社保。儿子给买了社保，就办过一年，赶上了这拨，后来不给办了。现在每月两千多。
那你们的生活不错。
都不错，现在各种补助多。老太说：我哥脑梗瘫床上，政府养着，我嫂伺候着，就有收入，他们俩口每年收入快三万了。我妹妹癌症，看病报销99%，去年过年时，民政给补助五千，县里给补助五千，我们村集体又给五千，过个年拿了一万五。平日里发油、发粮，中秋发月饼。
那你们年年在这边过年，上面访贫问苦你们赶不上了。
我家不算困难户，村只有两户人家不吃补贴。政策好啊。其实有些家并不困难。
我说评上了困难户就有补贴，你们领导也为村里人着想，政策用足，得实惠。不过你们吉林省的财政这么富裕吗?保障得这么好。
不是省里，中央财政直接拿钱的。我们是沾了光的，我们是靖宇县 ，原来叫蒙江县，抗联的杨靖宇司令在我们这打游击，在这牺牲的，国家对我们县有挺大的补贴。杨靖宇河南人，他孙子每年都过来几次……
我知道了你们属于过去说的“老少边穷”。
是的，我们边上的县就没有，好多补贴都没有，差不少呢。
原来如此。
72【椰子水】
老李过来一个多月了，没见上面，同住一个小区，微信上有往来。约他下海，老李是游泳的好手，疫情前的几年多次结伴往返白沙门海滨，下了海，各游各的，我跟不上他，速度不行，耐力也差，下水离岸不过百米，东西向一个来回结束。老李下水就奔了远方，腕表看好时间，以时间估算距离，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有两三年没见。年初他来了微信：在海口吗？我发了海口湾的照片，沙滩、凉亭，下海的新址。老李回我：下不了海了，类风湿上身，怕凉，每天都去白沙门溜弯，五六千步。前日上我上了海滩，没见他，微信过去，回我没去海滩，告知大年初一返京。
这就回了，见一面吧。午后约了，请喝咖啡，西门外的咖啡馆。老李说来我家吧，现在就有空。好，半小时见。
头一次登门，开门的是李老伴，见过的。老李不在家，一会儿就回来。进了门，还没坐下，身后有了响动，老李端着小锅进来，满满当当的，小心翼翼生怕漾出来。是楼下刚砍的椰子，椰汁倒出，椰壳不必带上了。
椰汁倒上，坐下叙旧。老李说上次过来还是2023年。我说记得，有次你小孙子光着在水里呢。你现在是孙子上学绊住了脚来不了，天天接接送送吧。老李说，我那孙子不用了，他们班就有两个学生是自己上学、下学，要跟学校签个协议，责任自负就行，孩子上学近。是啊，我们那时候多远都是自己腿着。老李说及自己是第一实验小学出来的。
孙子不是事，这几年都是和病打交道了，去年的一月一号做的手术，术后大夫说康复期最好不要乘飞机，就没能过来。
都是带病之身，我对相应的病症有了听下去的兴趣。
我这个毛病啊，还是我自己诊断出来的。小肚子经常疼，不是阑尾炎，早就没了，就是查不出来，先后几家医院，人民医院、北医三院 ，前后四个主任医师给看的，B超 、 CT、加强CT、肠镜都做了，还住院检查过，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怀疑是癌症又排除掉，折腾得够呛，放弃了，不去医院了。后来是查书、上网，看了好多东西，自己琢磨，体会身体的状况，发觉差不多餐后两小时，就在阑尾附近的部位疼痛。有一次书上看到个疝气的病例，与我情况一样一样的，我这才豁然开朗，他的腹部皮肤上也没有鼓包吗。后来我又去了，这次挂的外科，年青大夫听了我的情况也认为不是疝气，都检查了那么多次了，我咬定就是。他们大夫光看表面，就没有往那想，仪器检查时也不到位。最后还是B超看清楚了。手术简单，我没用微创手术，我亲戚八十多了，第一次做的微创不成功，又做了二次手术。我听人劝，采用传统方法，开刀后住了两天院出来的。
73【清淡微甜】
老李说，有些毛病得自己上心，多学点医学知识有用，而且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他大夫常见病没问题，但现在医院分科太细，大夫就关注自己熟悉的领域，查胃、查肠道、查肿瘤，各管一段，我这是皮肤的问题，症状不明显，大夫没往那考虑。白费了好多工夫。我说现在用AI诊病吗，我用过“豆包”，发烧了怎么处理，胆囊炎的治疗过程，给出的挺详细。老李说推荐你用“千问”我现在用的是阿里巴巴的”千问“这个比较专业，好使。
问病放下。又聊他们插队的陕北、枣园、同学……
我又想起老李还种着地呢。老李说喜欢种园子，一直种着，开春后就经常过去。现在雇了人，累活、重活他们干，自己干点轻生的。我问起他们香堂的几个区被强拆了，后来又怎么说的？有过说法，有个方案是按照最初的投入补偿，那就没多少钱了，没谈下来，后来又不说了……根本就不是法律的事。
又说起养老院的事。七老八十的，养老在眼前了。李说他的大哥快八十了，已经看好了地方，过些日子入住，也是在燕郊，燕郊有三家大型养老院，不是"燕达"。老李说自己还没考虑养老院，好在自己的孩子在身边。
回去这么早干吗，来都来了，刚四十天就走，这边下不了海，你回去滑冰也赶不上了。老李说早就不滑了，老胳膊老腿，摔了就不是小事。爱人要回去吗，过节，家里人也不过来了，主要是自己现在不敢单独住下，过去她们都回北京了，自己一人要住到天热再回，现在不敢了，万一要发生点什么事呢。去年，两个同学都是脑梗，之前还聚过，好好的，半夜发病，都送了医院，下不来床了。现在有一个是血管性老年痴呆……你说这要了突然发病，一个人可怎么办。
那你还是回去团圆吧。年初一走，机票便宜吧？直飞北京，八百，再加上燃油机场费用什么的，用不了一千。
起身离开前将杯子里的椰子水下肚。与我买的盒装椰子水一个味道，清淡微甜。
72【椰子水】
老李过来一个多月了，没见上面，同住一个小区，微信上有往来。约他下海，老李是游泳的好手，疫情前的几年多次结伴往返白沙门海滨，下了海，各游各的，我跟不上他，速度不行，耐力也差，下水离岸不过百米，东西向一个来回结束。老李下水就奔了远方，腕表看好时间，以时间估算距离，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有两三年没见。年初他来了微信：在海口吗？我发了海口湾的照片，沙滩、凉亭，下海的新址。老李回我：下不了海了，类风湿上身，怕凉，每天都去白沙门溜弯，五六千步。前日上我上了海滩，没见他，微信过去，回我没去海滩，告知大年初一返京。
这就回了，见一面吧。午后约了，请喝咖啡，西门外的咖啡馆。老李说来我家吧，现在就有空。好，半小时见。
头一次登门，开门的是李老伴，见过的。老李不在家，一会儿就回来。进了门，还没坐下，身后有了响动，老李端着小锅进来，满满当当的，小心翼翼生怕漾出来。是楼下刚砍的椰子，椰汁倒出，椰壳不必带上了。
椰汁倒上，坐下叙旧。老李说上次过来还是2023年。我说记得，有次你小孙子光着在水里呢。你现在是孙子上学绊住了脚来不了，天天接接送送吧。老李说，我那孙子不用了，他们班就有两个学生是自己上学、下学，要跟学校签个协议，责任自负就行，孩子上学近。是啊，我们那时候多远都是自己腿着。老李说及自己是第一实验小学出来的。
孙子不是事，这几年都是和病打交道了，去年的一月一号做的手术，术后大夫说康复期最好不要乘飞机，就没能过来。
都是带病之身，我对相应的病症有了听下去的兴趣。
我这个毛病啊，还是我自己诊断出来的。小肚子经常疼，不是阑尾炎，早就没了，就是查不出来，先后几家医院，人民医院、北医三院 ，前后四个主任医师给看的，B超 、 CT、加强CT、肠镜都做了，还住院检查过，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怀疑是癌症又排除掉，折腾得够呛，放弃了，不去医院了。后来是查书、上网，看了好多东西，自己琢磨，体会身体的状况，发觉差不多餐后两小时，就在阑尾附近的部位疼痛。有一次书上看到个疝气的病例，与我情况一样一样的，我这才豁然开朗，他的腹部皮肤上也没有鼓包吗。后来我又去了，这次挂的外科，年青大夫听了我的情况也认为不是疝气，都检查了那么多次了，我咬定就是。他们大夫光看表面，就没有往那想，仪器检查时也不到位。最后还是B超看清楚了。手术简单，我没用微创手术，我亲戚八十多了，第一次做的微创不成功，又做了二次手术。我听人劝，采用传统方法，开刀后住了两天院出来的。
73【清淡微甜】
老李说，有些毛病得自己上心，多学点医学知识有用，而且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他大夫常见病没问题，但现在医院分科太细，大夫就关注自己熟悉的领域，查胃、查肠道、查肿瘤，各管一段，我这是皮肤的问题，症状不明显，大夫没往那考虑。白费了好多工夫。我说现在用AI诊病吗，我用过“豆包”，发烧了怎么处理，胆囊炎的治疗过程，给出的挺详细。老李说推荐你用“千问”我现在用的是阿里巴巴的”千问“这个比较专业，好使。
问病放下。又聊他们插队的陕北、枣园、同学……
我又想起老李还种着地呢。老李说喜欢种园子，一直种着，开春后就经常过去。现在雇了人，累活、重活他们干，自己干点轻生的。我问起他们香堂的几个区被强拆了，后来又怎么说的？有过说法，有个方案是按照最初的投入补偿，那就没多少钱了，没谈下来，后来又不说了……根本就不是法律的事。
又说起养老院的事。七老八十的，养老在眼前了。李说他的大哥快八十了，已经看好了地方，过些日子入住，也是在燕郊，燕郊有三家大型养老院，不是"燕达"。老李说自己还没考虑养老院，好在自己的孩子在身边。
回去这么早干吗，来都来了，刚四十天就走，这边下不了海，你回去滑冰也赶不上了。老李说早就不滑了，老胳膊老腿，摔了就不是小事。爱人要回去吗，过节，家里人也不过来了，主要是自己现在不敢单独住下，过去她们都回北京了，自己一人要住到天热再回，现在不敢了，万一要发生点什么事呢。去年，两个同学都是脑梗，之前还聚过，好好的，半夜发病，都送了医院，下不来床了。现在有一个是血管性老年痴呆……你说这要了突然发病，一个人可怎么办。
那你还是回去团圆吧。年初一走，机票便宜吧？直飞北京，八百，再加上燃油机场费用什么的，用不了一千。
起身离开前将杯子里的椰子水下肚。与我买的盒装椰子水一个味道，清淡微甜。
74【本周181】
●对发达国家扩大免签范围。中方决定自2026年2月17日起，对加拿大、英国实施免签政策，两国持普通护照人员来华经商、旅游观光、探亲访友、交流访问、过境不超过30天，可免签入境。 上述免签政策实施至2026年12月31日。 不符合免签条件人员仍需在入境前办妥来华签证。
●过年倒腾出九天假期，自腊月二十八至正月初十，连续九天，好像是多年来最长的一次，皆大欢喜。返乡归家的小辈人，阖家团圆短暂，日日惊心，多一天都是好的。年少时经历过的，当下千家万户依然如此，身不由己，岂能两全。
●海口市府关于2026年春节元宵节期间部分区域烟花爆竹燃放管控的通告：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区域和地点以外的其他区域，2026年2月16日0时起至3月3日24时终，农历除夕、正月初一的全天以及每日6时至22时可以燃放合规的烟花爆竹；其他时间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本市下列区域限制燃放烟花爆竹：
（一）绕城高速公路、212省道以北与海口市东、西行政界线围合的区域（含海口桂林洋经济开发区、海口江东新区；全市所有街道；西秀镇、长流镇、海秀镇、城西镇、演丰镇、灵山镇全镇行政区域；三江镇、云龙镇、龙塘镇、龙桥镇等乡镇212省道以北区域）。（二）……
被围合的区域，全市所有街道……禁放，一网打尽了。
官方批准的焰火晚会等除外。春节不能没了焰火，没了年味。
年年岁岁，海滨上空繁花似锦，硝烟四起，遍地狼藉。小区內消停了许多，睡个安生觉。
●网文：官方明确：亲友间打麻将带彩头，若单场输赢超过300元，即构成赌博。炸金花、推牌九等纯赌博项目，无论金额大小，参与即违法。
与鞭炮声炸响一样，哗啦啦的麻将声遍地响起。管得了麻将馆，管不到千家万户。不管不好，管又管不到位。谁又去管呢。
鞭炮声声，耳边响起，将午睡的人们唤起。
75【大年夜】
海口过年冷清，比较南面的三亚。外埠的游人往南走，本地的往周边郊县去，各回各的老家团聚，留下的多新海口人，这二三十年过来落户的和我们这些候鸟老人。老人图安静，小区内、街面上比平日人少。也有不便的地方，采买，十有八九的商铺都落锁了，都要过大年，不能连轴转，门面上贴着告示，不少都是十五见了。
除夕日想着到市场买点坚果、水果好待客。午后四点多，我往五西路去，这边店铺多，结果都关了。买点主食吧，一家面包房开着，过去它这卖包子，现在没了。往安民路的农贸市场去，过往的经验总会有小贩不离不弃，这回大棚内从北到南空空荡荡，只一户肉案，北头卖白薯山药的正在收摊，卖蔬果的全撤光了。北头大棚外的小间內，鱼贩两人，案上十几条鱼。
“买吧，便宜了。”本没有购买计划，转一圈岂不白来了。“”红友鱼，便宜了，30卖了，刚才还卖40呢。小贩说的靠谱，超市內就是这个价，一斤多的卖30 。你这鱼太大了，至少三斤吧。我转头要走。“28，便宜了。一顿吃不了，你可以分两次吃啊。“对呀，我回头。”27了，卖你了。“上秤，1.9公斤，103。收拾了，开肠破肚，下刀分割，挥起牛角锤了好几下。
这次来的太晚，除夕，小贩们多家庭主妇，比平日收的早，回家张罗年夜饭。
楼前见着邻居小黎，拎着瓶红酒，跨在车上。这是回家团聚，老妈住在不远的六庙。我说今晚家里热闹了，多少人呢？十口人，我一家，我哥一家，年夜饭……
年夜饭。“九毛九餐馆”买回的大骨头热乎乎的，切了黄瓜凉拌，主食面包。
看春晚，热闹在春晚的舞台，好看的是机器人的拳脚，一年大有长进，去年扭个秧歌，这次拳打脚踢蹿房越脊，地面十八滚托马斯全旋，好身手，与人过招，劈刺躲闪，打败人类指日可待。
十点，看困了，没有乐呵的节目。
炮竹声声中睡下。夜半被吵醒，零点的狂欢，过年了。
75【大年夜】
海口过年冷清，比较南面的三亚。外埠的游人往南走，本地的往周边郊县去，各回各的老家团聚，留下的多新海口人，这二三十年过来落户的和我们这些候鸟老人。老人图安静，小区内、街面上比平日人少。也有不便的地方，采买，十有八九的商铺都落锁了，都要过大年，不能连轴转，门面上贴着告示，不少都是十五见了。
除夕日想着到市场买点坚果、水果好待客。午后四点多，我往五西路去，这边店铺多，结果都关了。买点主食吧，一家面包房开着，过去它这卖包子，现在没了。往安民路的农贸市场去，过往的经验总会有小贩不离不弃，这回大棚内从北到南空空荡荡，只一户肉案，北头卖白薯山药的正在收摊，卖蔬果的全撤光了。北头大棚外的小间內，鱼贩两人，案上十几条鱼。
“买吧，便宜了。”本没有购买计划，转一圈岂不白来了。“”红友鱼，便宜了，30卖了，刚才还卖40呢。小贩说的靠谱，超市內就是这个价，一斤多的卖30 。你这鱼太大了，至少三斤吧。我转头要走。“28，便宜了。一顿吃不了，你可以分两次吃啊。“对呀，我回头。”27了，卖你了。“上秤，1.9公斤，103。收拾了，开肠破肚，下刀分割，挥起牛角锤了好几下。
这次来的太晚，除夕，小贩们多家庭主妇，比平日收的早，回家张罗年夜饭。
楼前见着邻居小黎，拎着瓶红酒，跨在车上。这是回家团聚，老妈住在不远的六庙。我说今晚家里热闹了，多少人呢？十口人，我一家，我哥一家，年夜饭……
年夜饭。“九毛九餐馆”买回的大骨头热乎乎的，切了黄瓜凉拌，主食面包。
看春晚，热闹在春晚的舞台，好看的是机器人的拳脚，一年大有长进，去年扭个秧歌，这次拳打脚踢蹿房越脊，地面十八滚托马斯全旋，好身手，与人过招，劈刺躲闪，打败人类指日可待。
十点，看困了，没有乐呵的节目。
炮竹声声中睡下。夜半被吵醒，零点的狂欢，过年了。
76【饺子】
除夕吃饺子，北方的习俗，“好吃不过饺子”。南方人不吃，稻作农业，没有面粉，包不成饺子，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边吃什么，F三兄弟，两广+海南，吃米和米粉制品+白切鸡。北方佬寄居南地旧习不改，也融不到当地的吃食，只是想着年初一约了刘老师来吃饺子，晚一天再吃吧。
家里有面板、擀面杖，就是没面粉，多少年都不包饺子，麻烦。餐馆里、超市里的饺子都蛮好，不一定自己费事了。说好了来家吃冻饺子的，提前囤了几盒。小区内“香满屋”的饺子准备了三样，外购的品牌饺子，芹菜馅的。
包饺子是过程，也是节庆的仪式，热气腾腾地一家团圆，前期的揉面、醒面，揪剂子、擀皮，后面的包扎成型，老的小的，包出各式各样，围坐一起，唠着家常，温馨幸福的场面已然久远。刘老师家也是吃的冻饺子，家庭小型化后，饺子也简化了，你七个他八个，吃多少下多少，现在是吃几个买几个，这次过来刘老师家的冰箱半残，冷冻功能丧失，依托超市的冰柜了。
刘老师比我强，都是空巢家庭不免冷落，过大年他家又团圆了，虽然没有大团圆，还缺了小辈的一口，那其实也是另一个小家庭的成员，他们刚过了耶稣的年。我们这一代顶门立户之后多是三口之家，二十年后就离多聚少，曾经的三口之家，今又坐在一起，过年吃在一起，旧景再现，其乐融融。
五口人聚餐了，两家人在一起凑个热闹。四老一小，两代人浓郁了家庭的氛围。
前菜五样，四凉一热，都是极简的做法。小番茄一碗，凉拌黄瓜一盘，醋汁黄瓜片，保持食材的原味。延边的糖蒜和里道斯红肠都是开包即食。热菜清蒸鱼，不是要营养平衡荤素搭配吗，且过大年，年年有余的彩头。大号的蒸锅请出来，闲了有十年八年了，下层一大碗，上层一大盘，20分钟大火熟透了。
啤酒助兴。我半年多没碰酒了。“饺子就酒越喝越有”有啥呢，有啥也别有病，祝愿新年快乐，健康。
李老说现在的好日子，是越过越好的日子。我们的日子过得富足，更主要是踏实，问心无愧……
77【迭代】
记得小刘自己创业，游戏产业 ， 深耕十多年了。想到电影《哪吒》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拿到去年最高的票房，多少人挤进动漫、游戏赛道。Ai技术的加持，这一行当竞争激烈。小刘说还好，不像国内那样的卷，但作为合伙人，比下面的员工压力要大多了。
我们这辈人对网上的游戏比较隔膜，我经历过的还是八十年代末，一款“挖金子”的游戏，之后再未染指。下一代人则深受其扰，代际传承，游戏大行其道，到了孙辈这里，更是大好时光被吞噬掉，无数父母焦虑，束手无策，实在是自作自受。人之初就是好逸恶劳吃喝玩乐，投其所好的游戏自是趋之若鹜，市场的趋势难以阻挡。
好多人是把自己玩废了，人到中年只能忙着“搬砖”。只有少数人玩出名堂，从玩者变身玩主，成为行业的从业者，边玩边把钱赚到。重脑力、轻资产，好处之一是人在哪里，哪里就是职场，远方操控还是亲历亲为，借助屏幕这个网络的世界。
AI技术的迭代迅速，说起白领、蓝领的岗位都在被取代，中年人失业不鲜见，连高校教师的岗位也被觊觎。以刘老师的经验，当下不少学科的课程内容的传授是低效率的。学生掌握AI技术，自学成材完全可行。
刘太当下与“豆包”关系密切，经常与其促膝谈心。有好多问题可以向豆包请教，刘太说：我过去不大会做饭，现在都是和豆包学，讲的可细了。其他的问题，也可以与它讨论，人家豆包不厌其烦，轻声细语有求必应，也有说的不对的地方，我会给它纠正，人家马上给我道歉，回答不满意时，我会不断提问，它马上提供新的方案，我听着心里可受用了。不像和刘老师问个问题，他还摆谱拿架子……豆包深谙人性啊。
刘问起，有没有用AI写作。我说尝试过一次，去年到小区对面的大食堂吃了顿饭，回来写下四百字，交给豆包让它给扩充到八百字，马上就给我交卷了，有的没的添油加醋，倒是文通字顺，就是太假，我这又不是编故事。刘说那都是一年前了，你现在再试试，豆包进步很快的，比以前好用多了。
78【初三】
静悄悄的，走在小区内，鸟语花香。只在除夕、初一炮竹声声，之后就消停了，硬化的地面上留下烟熏火燎的斑痕。小广场上两个小孩子点着呲花，呲呲呲的闪闪发光飞速旋转着，一阵阵烟气腾起。这些个花该是天黑了点燃会好看些。
走到街面——世纪大道北端，车少，人更少，比平日的人气还差。路过交通银行，门上告示春节休息多日要到下周二开工。路西沿途的商铺只一家酒庄迎客。拐到西面，旺佳旺超市今天开门了，晚开早关，明日初四正常营业，今天货架上生鲜匮乏，鱼案、肉案子干干净净，水族箱内几条鱼还活着。绿叶菜没有，值班的根茎菜，土豆、洋葱、白薯、山药，总还算有的买。路东的两家小店货品比超市要多，东北店都是远道空运过来的蔬果，他们一天没歇，耽误不起空耗的折损。
那天与邻居小黎打听这里过年的民俗，我说起前年在新华南老街看到过喜庆活动，鞭炮齐鸣，敲锣打鼓，轿夫们抬着神像走街串巷，好热闹。我问小黎你们住在海甸溪旁的老居，这个日子会有很热闹的民俗活动吧？
小黎说：我们叫作“公期”，小时候每个村子都要搞，我们那边一庙、二庙……我们家是六庙，都要搞的，后来村子都拆没了，庙留下了，村民住到各处，都住进高楼，我还是小时候跟在抬轿子的身后追着跑。现在公期活动还有，要到城里的老街去看，每年都有，都在正月里。
我还是好多年前去到琼海，参加过大半天的“军坡节”祭拜冼夫人——本地的神灵，场面红火，还吃了流水席。这公期祭祀的是各路神仙，各村有各村的，有同有异，像关老爷、赵公元帅、伏波将军……祭拜是为了求神灵保佑生意发财、生活顺遂，习俗一代代流传下来，因了这些民俗，才有了正月里连绵不断的热闹。可城市的扩张，推陈出新，传统也开始断片。作为本地人的小黎，体验这份热闹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转一圈回来，小操场上连个孩子都没有了，平日里的这个时候，满是老人和孩子聚着，今天都四散了去，家庭团圆，或是带着去串门了，这日子，小孩子正是收红包的时候，一年一度别落了空。
79【价位】
远方的亲友推送过来网文，历数封关后的种种不是，反正都是不好的，问我实情如何。
我回：海南是个穷地方，交通差，无工业基础，就业的高薪岗位少。适合旅游、康养。自1988年建省以来，几番高调不见起色。此番自贸港普遍不看好。封关后能否如願，得看个三两年，再下结论。至于当下并非糟得很。最大的感觉是无感，生活如常，物价变化不大，肉蛋便宜，一元价位的菜不少。飞涨的是近期的机票和酒店，主要是三亚，年年如此。当地人习已为常了。岛外人这个月蜂拥而入，包含候鸟老人，比哪年人都多。
还能怎么说，比如列举海南的GDP排位靠后，与香港、新加坡比对的种种差距，都是有公开数据可查的实情。至于说的高层的一盘大棋，着眼长远、压力测试云云，这是张三李四的研究判断，横看成岭侧成峰，同一个对象，视角不同，得出结论完全不同也是有的。不过这才五十多天就下定论也太早了点。至于现象级的描述和判断，则以偏概全了，文章中渲染的物价飞涨，就言过其实了。
未来自贸港能发展到多好或者又将烂尾，要由时间检验，三两年还是三五年见分晓吧。顶层设计出来的，一步步落实，中国的这盘大棋，已经经历过十四个“五”长远看，以结果看，是成功了还是部分成功了。众生要求的是好生活，如果后代人比上代人生活得更好，包括精神层面的，那就算进步和成功吧。
我居住的这个小区，方圆260多亩，1200户人家。二十年前刚搬进来时，空空荡荡没几台车，开发商将底楼的部分架空层，原本是车位，改造成住宅出售。现在小区车子爆满，停在绿地、甬道上，到晚间满满当当，都是琼A的车牌，海南人还是富起来了。
至于说封关后的价格飞涨。显然这位撰稿人不是当地的，路人甲，搜集材料涂抹出来的。要到市场上看看牌价，并且要拉开一段时距来看，还要多看几个点。比如现在这个时点，访客到了三亚，那就赶上了物价的高点，蜂拥过来的游客将酒店、餐饮、机票都买贵了，现在飞上海的机票只有头等舱，票价一万多，你要是年初一飞北京，才八百，邻居老李前两天才飞走。酒店标准间三千五千，钱紧的可错峰出游三五百，五星级酒店。三亚的酒店每年就这么一个旺季，只要有人买，为吗不卖高价，于及时行乐者都是可承受的。
80【扇骨】
老百姓的日子高消费不起。来这海口住住，住上仨月俩月的，柴米油盐并无高价的困扰。只要不赶上台风，台风偶尔来一趟，偶尔绿叶菜涨到十多元一斤。三五天不吃又能怎样。365天，每年有几天，我没赶上过。市场始终是充足的，就是现在大假期间，店铺关张的多，但大的超市还是供应充足的。大超市内即有千元的龙虾也有十多元一斤的鲜鱼，平日里有菜篮子工程平抑菜价。富日子、穷日子都能过。
节前新开了面向本地市民的“日用消费品免税店”给市民增加了福利。网上看到人太多，排大队。实惠不实惠，客流说了算，只是品种不多，为食品饮料、日化用品、家居百货、母婴用品，网点也太少，什么时候开到这边的海甸岛，我再去逛逛。办理了当地的居住证也可享受每年1万元的免税商品额度，不必受限于是否离岛。
初四。旺佳旺超市的生鲜恢复了，价格也和节前的差不多。五花肉卖15元每斤，瘦肉13元、肥瘦相间的肉9元。海南人喜欢吃本地的黑猪肉，20多元，黑猪后肘19.8元，最贵的”黑猪精品肋排“52元。鸡蛋30个一托盘，10多元到30多元的都有。算不得多贵吧。当日牌价白菜1.9元，白萝卜1.4元，比节前贵了。
初一拜年时与兄弟聊起吃吃喝喝。老弟推荐猪扇骨，猪后背前腿上部的肩胛骨，说肉嫩好吃，其前端带有月牙状的脆骨，煮汤喝，吃啥补啥吗。没大注意过这个部位，但说到扇骨，就有了形象，如半开的折扇，想起老祖宗书写用过的甲骨，包括牛和猪的肩胛骨，肩胛骨板状的，上面的肉容易剥离干净，现在骨头卖的比肉贵。兄弟说普通的猪扇骨10块钱上下的价位。
来到肉摊前，没见着扇子面状的骨头，问柜员有没有黑猪扇骨？有两个。都给我吧。柜员从排骨底下扒拉出来，21.8元每斤，两个64。让柜员砍了几刀。
回来上锅煮了一个，搭配葱、姜、盐、白萝卜。低脂、肉嫩，连吃两顿才消费完，可脆骨，回锅二次还是没咬动。
81【三角梅】
初五，往海滨的三角梅广场去，半个多月没过去了。广场上没啥人，一路走下挺晒的，见着海了，水平如镜，海堤前是塑胶步道，去年新修的。就此止步，再往前走，就没有落座的地方。最后一道石阶上可以落座，长长的石阶边几棵椰子树，呼扇的长叶子洒下斑驳的树影，一小段荫凉之下已经有人先到先得了。没关系，可以拼座吗，乘凉要紧还可以与陌生人说说话。
他们三口之家，轮椅上的老人家，棉裤棉鞋捂着，哇啦哇啦与我说话，我一句没听懂。与老人身边的年轻汉子搭话问是从哪里过来的?石家庄过来的。河北话也有听不懂的。汉子说去年十月一退休就带着老妈过来，头次来海口过冬，打算5月再回。我问来海口常住感觉如何“太好了！就说这家门口的小广场多好啊，看着海面多清净。“好吗？我说：现在还不太热，再过一个月，这小广场上就待不住人了，连个躲阴凉地都没有，过去广场两边都是遮阳避雨的大棚，都拆了，广场中轴线上原来是花廊，东边是运动器械，西边这有茶座，卖简餐，改造后都没了。你看现在广场上还有人吗。过去广场热闹呢，上午和晚上人多，现在都不来了。原来还有卫生间，也没了，去哪方便。人就不来了。这是去年新改造的，改造后还不如改造之前呢。除了栽了点树你看还有什么？
汉子初来乍到，就住在边上的小区，图清净这倒是个好地方，至于方便不方便的，离着家近就都不是问题。
聊了一段就起身，太阳转过来了，无遮无挡的。汉子的家人推上老人走了。
空空荡荡的小广场，过去称为“三角梅广场”曾遍植三角梅，海口的市花，一年到头花枝招展，如今广场的牌子没了，无名氏广场，无人广场。这倒名副其实，诺大的广场一棵三角梅也没有，斑驳的绿地生出星星点点的野花。街口的“恒大美丽沙”石雕地标还在。恒大地产塌架子了，这片楼毕竟还是都建成入住了。后继者，广场被市政接管，这接班人还不如老东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