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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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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X# f4 x0 f! C* Y 夜半一点推门出来送客，四下静悄悄，邻家装饰的彩灯闪闪烁烁。客人们分道扬镳，老姜俩口稍远，其他都在一小时车程以内。 一年中不多的几个大假，圣诞期间通常还是要一聚。离开那个大院子二三十年了，离开家园也二十多年，在地球的这边团聚。发小们，都出自南湖畔的大院子、都就学于湖畔的小学校，或差着几个年级，大哥、大姐那时眼都不夹小弟们一下。 最晚到的毛毛见到大姐，30年没见，见面就提起当年高年级的大姐在舞台上领唱。大姐退休了，毛毛这里还在打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望六十的阶段，看得更开了。来得晚是刚在市里的剧院看过《胡桃夹子》跟着孩子们，为什么他们不看《大河》？男童的最爱，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两出剧在节日期间同时上演。后来说起才知孩子都大了，都上了伯克利。 孩子是父母永远的爱，如果再带着份骄傲就更美好了。老姜对毛毛说，你那儿子就是块实验室的料，脑子快、坐得住，去年大二在我这实习，派的活做的麻利、爽快，也不废话，最后完工前逼着他做总结发言，说得蛮好。老姜答应将来推荐给麻省理工，老姜也是MIT出身，有人说起上哈佛也是选择，几位都认为许多年它相应的专业都比较烂，近些年惟有纳米材料搞得有些起色，另外可选择的学校康奈尔，斯坦福，各有利弊，老姜说麻省理工偏爱伯克利的学生，工科训练的严格。 我跟姜太说起上午还去了趟你闺女的学校，可真够大的。参与这段话题的还有小张的母亲80岁的老太太，老太太今是跟着闺女小张来的，老师出身，教子有方，一儿两女，都在美国发展，她的女婿小张的先生也是大院里的孩子，女婿回中国办事，老太太来这热闹。老太太说起斯坦福私立大学太贵。姜太作为学生家长自然最有发言权：斯坦福的费用读本科时每年4万5左右，全包括了，国内、国际学生都同一价码，但好的私立学校有融资能力，家庭支付能力差的可以获得奖学金等各种资助，至少可解决学费这个大头，如此算来，与其他包括公立高校并不贵。到了研究生阶段费用就更不是问题了。 今天上门的下一辈人只来了小张的儿子。几位说他浪子回头。二十多岁，按常规就业应该几年了，可他一直没能毕业，换了两所大学、也做了些零工，没少让爹妈着急，让电脑游戏毁了，整天敲击着键盘，这一二年似有改悔。 大人们餐桌上聊天，问他听得懂听不懂，他说基本能听懂，但成人的话外话，他还是差着火候，插不上话，大概无兴趣插话，来这也是家里不开伙，过来蹭个饭，二十多岁，谁还跟在父母后面？饭罢，他先开车走了。 老弟的孩子在东海岸，剑桥物理系研究生毕业，坚决不子承父业，自作主张到这边又读了法律，端上了律师饭碗，饭是够丰盛，但职业辛苦，奥巴马明年要加富人的税，如何减低财产损失，为委托人设计方案，年底忙得不可开交，这大节只有三天休假，只能电话问候一声。 小一辈的已多年不聚头，各有各的圈子，也就是老一辈的坐到一起时唠叨唠叨，出出主意，主意多给了彼此听。老弟就觉得孩子的选择颇失败，他觉得搞物理比什么都好，法律算个什么。 老姜说咱们这批孩子都是干工程师的料，我看也就小张这个儿子，将来能做老板，要有领导者的气质、要有逆向思维，不信走着瞧。 27【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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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的大餐由弟妹筹备。我们中午去斯坦福时，她在家一人就准备停当了。 当地人要吃烤火鸡，老太太说店里卖15磅重的火鸡才20块钱很便宜，在店里采购时老弟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还是鱼、鸡、肉、黄瓜、番茄，园子里摘了生菜和红萝卜，萝卜和肉头天坐了包子算是主食之一。慢炖锅里煮上八宝粥、煲上乌鸡汤。 肉食的几样下了佐料提前腌制，用锡纸包了，家里有一大一小两个烤箱。六点多开餐时，凉的热的十几个大盘子在长桌上摆上一溜，没有大火爆炒的活。相比较在北京的一通煎炒烹炸，这种烤制为主方式，省时省事，也没有乌烟瘴气，味道也还不错。小许俩口带了酒、小张三口带了三盘菜，老姜带来了甜点，毛毛也是酒。 砰的一声，香槟酒的盖子冲到了棚顶，开餐。毛毛一家还没来，不能十几个人等两个人，让他来吃剩的。老姜给大家倒上了，酒杯太大，酒液都不能往多了倒。没有开席的说辞，没什么节日的吉祥话，各取所需，往自己的盘子里夹。眼前的那盘凉拌芹菜，切作碎段，热水中也没焯过，生脆，头次这么吃，也成；酱的牛键子味道蛮好，吃过两片后，大盘里剩得不多了。三文鱼包打开后热气腾腾，这地方这种鱼便宜，加工过程简单；白鱼也是那种没有刺的制品，买来打开包装配上调料进烤箱、猪排也是烤制出炉，同一种佐料、同一的制作方式，味道各异，充分显现食材的原味，这对烹调手艺的要求极大的降低。唯一在燃气灶上烹制的是烧豆腐，佐以小葱、番茄，热腾腾地上桌，自产的还有生菜，生菜生吃一会小盆里就见了底。 姜太说起饮食之道，近来看过的材料介绍糖尿病和老年痴呆的病源大体相似，人要少吃糖，包括可以转化为糖类的米面，是否经过证实，有数据证明，美国人吃的量大，美国人患病率高吗？好像更高些，里根饼干不离手，说一说也有无数的反证。 甜点照样上来，烤白薯，够甜，比利时的巧克力不算甜，姜太这位前军医继续补充话题，像甘蔗汁这种自然的甜品还好些，精制的糖果尤其糟糕。西瓜去皮切块上来，吃过巧克力再吃瓜这次序感觉不对，这瓜还能甜？还行，吃到第二块这墨西哥产的大家伙还真不错，多汁、味甘。前天COSTCO挑瓜时，先后抱起了四五个，左手腕较劲，都有些过劳，怎么拍也没听到中意的声调和好的手感，最后抱起个不大不小顺眼的，6元一个。 老弟住的这房子是通过小徐买的，后来我才知道小徐不仅是朋友也还是同学，专业差得不远，学的自动化控制。差着好几届，学校没碰上在这碰上了，小徐到了美国没干多久就实现了大转折，做了房地产，与人打交道的活，做得风风火火，在席上没有她不知道的，那钱挣得当是风卷残云般，徐家先生的话茬就软了许多，两口也刚打夏威夷返回，是去的大岛，南部海边走了一遭，生出一段想法，那里地便宜，要买个上百英亩，办个情投意合的小镇，自己先做第一任镇长，不设学校、不设警察，实现民主管理、低成本运行……他还是认真的考察了一番，再三的盘算过，大家都以为是笑谈。但实在说，养老一事已经排上了日程，萌生退意的已不止一人。可惜66的退休标准，诸位还有十年八年的要熬。当然姜老板愿不愿熬，全在自已，老姜说自己每日后半天才上班，有些事花钱雇人打理。 大院的往事是餐后的主题，各位兴致盎然、几十年的洋文抹不掉浓郁的乡音，那些人那些事，二十多大院的发小在这硅谷谋生，人生之路曲曲折折，就走到了这一步。 28【老太】3 S( Z) x, j% E; z1 i
& J; B3 T4 _- {+ [1 ?' D 父一代子一代。毛毛的老爹过了九十，在山清水秀的新西兰住着，席间上了视频，几位向年迈遥远的老人衷心祝愿，实心实意的，老一代寥寥。 毛毛爹，六十年代的药罐子，孩子们都觉得不久人世，谁知道呢，依然健康着，这里高寿的还有姜太爹也是这个岁数，五十年代就是药罐子，几位分析的结果是，人在五十上下年龄段得有一段清闲的日子，哪怕是养病持续几年，度过人生的危险之秋，你看人家老邓文革歇了多少年。 几位想想有些道理，老弟的爹才活到古稀之年，至少比他的同事们少活了二十年，一生没得闲，也就没享到儿女的福。图什么？ 家中一宝，小张的老妈过了八十跟在身旁，来这八九年了，孩子都在这，东北老家回不去了。 她虽然不是大院里的人，但跟女婿走动的一些人，他们的父辈来到这里，老人们总要一聚，他乡都是老乡，尤其看到头上染霜，哪怕是低上一辈的也增添了认同感。 “我们是一拨的，都是退休老人”老伴和老太拉上了关系，差着辈但都是养老金持有者。老人说退休金国内还发着，放着也没什么用。来这些年，三个子女家轮流住，孙辈都大了，多少干些家务，园子里种了菜，养了鸡，别养公鸡就没人管，鸡前些日子晚上没关住，被山上的小兽给吃了。人是有些寂寞，孩子白天都去上班，有时跟着闺女的车到公交站，到城里的“大茂”MALL去逛，中午在外吃一餐，要回来时和家人约好去接。英语不通，坐公交、购物还没问题。老太传递经验：大茂里吃饭老人10%优惠，ROSE店里，逢周二肉食类也是优惠老人九折…… 常常来往的中国人住在周边不远的有十几个，经常见面、遛弯，起初还轮流坐庄，在各家吃中饭，后来嫌做饭麻烦到饭店小馆里去吃，AA制。这些年还参加了地方华人的活动，常去教堂，牧师讲教义当然希望你能够入教，但一直也没参加，牧师讲完了就要各位献爱心，小筐传到你跟前，总得掏点。钱多钱少都没关系，全凭觉悟。 我没有他们大院的经历，也没有自我归属于老太的行列，独自到了楼上写文发片子。 再下楼时，过了零时，不再年青的年轻人，依然谈笑风生，又喝掉了两瓶洋酒、老伴和老太正在操练五禽戏……。 5 K3 G1 n+ j: R, D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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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25 10:0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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