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有60年代北京育新小学的老师同学吗？(原楼主: qqqppp)（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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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7【307】

两年没体检了。年年都安排一次体检，这是托单位的福，不少单位都有类似的福利，能查出点病，提前治疗；没查出来，就暂且安心，安心不等于没毛病，查不出来也是常有的事。大城市有专设的体检中心，只管验体不管治疗，大医院也都有体检中心，这是一块老大的业务，谁也跟钱没仇，这笔收入不能放掉。我体检还是选择大医院，虽然态度差点，总觉得他们更专业些， 在专业和态度之间，还是选择了前者。

哪次体检都是人多，没半天拿不下来，常常还有特别的要求，不吃不喝，不进也不能出，有关功能不好的人就有受不了的。同事老宗说，我这胃受不得委屈，差一顿饭就头晕。我到达体检大厅时，老宗血都抽完了。人家这里七点半上班。

我这是第二次去丰台的307医院，接受教训，八点前就到了医院。还成，人不多，除了验血和B超又点慢，其他都挺快。等我吃过医院提供的简餐，十点钟就离开了医院，至少节约了一个小时，据说今天有一个大单位的体检因故推迟了。

没有毛病那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哪哪都好，好不好有些部位自己都能觉出来。从仪器上下来，有的大夫跟你说，有的让你等结果，十个工作日以后提供体检报告。有的项目明明白白的，比如我刚去过牙科诊所，这口腔科就不必进了。

我跟眼科大夫说，眼睛经常不舒服。一楼查了眼压，我觉得疑似眼压高，仪器告诉没毛病。上了二楼又去查眼底，这眼底应该有毛病，否则不适感哪来的。大夫看过说是白内障初期、另外眼底正常指标达到了高限，说这都跟年龄成正比，不属异常。开出的方子，每年要来查眼底，注意用眼卫生，出去戴上墨镜。我说我晚上有时都戴着，躲避那些刺眼的广告。

眼睛的指标尚有一项还聊以自慰，那就是视力。小护士指挥我到墙根站定，捂住左眼。在偏下的一行字码上指点着，上、下、左，倍儿清楚。“换一只眼睛”。我说，我下一行的也能看见。“换一只眼睛”。换就换吧，左、右、上。“行了”我见小护士在单子上写下两个5.0。我说，我这眼睛还有潜力呢，底下那两行也能看见。“我们这又不是配眼镜儿的，你眼睛正常就行了。”

这医院什么时候又改章程了，今后想搞清楚自己的视力如何得跑眼镜店去，医院现在都“马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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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8【太液春潮】
游春。周五。北海公园。中学同学会。
# S/ Y: u" v% O( c$ x. _京城的春游活动多在四月中旬前后，今年春来得早，绿了，一层层的嫩绿，黄、白、粉、红的花朵，缀满枝头，乔木、灌木，开得热闹。
6 c7 A1 U  i& y! o  t- g市中心的大公园，山山水水、元、明、清的遗迹都在，静默在那里，观望的人不多了，感兴趣的是花花朵朵，无数人站在枝前花下美着、拍着，欢心着自然之美还是自己之美呢，像是依了身后的美景，锦上添花的是自己。
有同学说还是八十年代来过公园，除了白塔和水面都没多少印象了，跟海外赤子归来似的。没那么遥远，谁又走出了多远，都没有离开京城的地面。生活或许太过忙碌，忙碌得近在身边时，走过路过，也无暇迈进这处园子。它曾经离我们的老居多近呀，四分车票，或者省下这根冰棍钱，腿着过来了。
2 |' _; p5 q4 k6 z7 ~2 f1 O北海我没少过来，一年两年总要进来一趟。要说这些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人多。今天又是想不到的人多，避开了休息日和节日，还是人多。
# a4 V/ K/ N  A, Z7 V5 b从北岸的静心斋进门。一眼望过去，穿过波光粼粼的水面，远远地端坐着白塔，彼岸绿了，浓淡有致。此岸，沿河垂柳，千丝万缕挥洒。古木逢春，刚剃的平头，茬口还新鲜着，树大招风这是怕被掫翻了，新芽萌发，绿茸茸的新发。
这清爽是一瞬的。转头往西去，立时熙熙攘攘的人流塞满了甬道。静心斋前的空地上翩翩起舞的人们，轻歌漫舞，老者们舞姿舒缓。百米外的码头对面，舞场开阔些，双双对对的有五六十对的劲舞，喇叭喧嚣着，舞伴气势汹汹，像是斗牛士之类的洋舞，指挥在大声调教着舞者们，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纠正，没跳出几步就被叫停。不仅是舞蹈，还是操练，一招一式，不输庙堂之上的学院派训练。令观看者们觉得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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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接着一波，五龙亭没到，歌声先过来了。歌者占据了东面的两座亭子，唱着我们熟悉的曲子。中亭，连同往北一直延伸至阐福寺的石阶上，是个特殊的群体，远远看过去此起彼伏，充分展示着肢体语言，头次见着聋哑人集会的场景，约有二百多人。不容易，他们能聚在一起，安静的人生，一样也有同学、也有老年，也会有各种的聚会，智能手机拿在手中，微信更方便彼此相连，同气相求。想想这公园里的人只会越聚越多。

919【向隅而歌】
接头地点五龙亭。人多和嘈杂得有些意外，北岸曾经的肃静之地，看这阵势今后再无宁日了。几位坐在了西亭内，隔着上百位失聪者，歌声的分贝略微降低些。且聊且等着，只是嗓门要放开了说。哪里还有安静之处，五座亭子中没有消停的地方。我们这四方之地坐满了一圈人，有老者开唱，评剧专场，《智取威虎山》清唱加伴奏带，没完没了，高个子唱罢，换上来小个子，唱到后来都听不出是哪一段了。评剧是老北京的土著，老年间颇有人缘，好这口的与京剧不相上下，后来没能搭上样板戏的车，落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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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多，十七八位到齐，移步背静之处。老刘早给号下了场地，往西、往北，“小西天”西北角。“小西天”最早的印象是冷背之所，斑驳的一处风雨亭，无门无窗的古建，里面曾支着十多个张兵乓球台子，古为今用，后来什么时候内外兼修，外表金碧辉煌，殿里面仙山琼阁，让人觉得不伦不类的去处。
远离了人群，果然背静，大殿后面一条阴凉路走到头，顶到了高高的边墙，墙外是米黄色的国防大楼。就此扎营，大殿身后的青石阶上，铺上餐垫，各位自带干粮，一应吃食摆上，猪、牛、羊，白的、红的、啤的，自制的菜蔬。想着自家的手艺让大家分享，怎么也要带出个双份，都这么想，吃食就多出来了，再来这么些人也吃不了。吃着野餐，聊着过去、眼前的事，没有外人，尽可敞开了怀，甩开腮帮子。
唱歌的这随便，此地没有其他干扰，没唱出几句，还是被美食绊住了嘴。
8 o! r: p3 O2 S' x& l& ^( i喋喋不休间，谁都没留神，红墙上的一堵铁门洞开了，显现出领章帽徽。我过去看，一只手掌立起推送过来，“不准过来”一脸的严肃，一幅哨兵不可侵犯图。这活说的，过去干什么，这开门干什么？一会儿，答案出来了，大将小兵们，饱食之后过这边公园来散步遛食来，一色的便装，一脸的满足，天天的过来逛公园，搁谁都得知足。由此开始川流不息，足足走出个加强营。老刘侦查有误，真正的军人不是，这哪里是背静之处，分明是交通要冲，就差列队戎装唱上一首《打靶归来》“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各位何时归的营，是不是按时归营就不好说了，我们一点半多，清扫餐食撤离时，还迎面见着了壮硕的子弟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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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2【三月三】

三月三，絮漫天。只差着一天，昨天的街头还挺清爽的，今天花絮飘飞，满地乱滚。是杨是柳，人们不能抑制它们的繁衍，又是换种、又是扎针，说了好多年，大概也干了好多年，也没制止得了。人都放开二胎了，就别跟树们较劲了。

白絮翻飞，迷人眼睛，现在风镜见不到了，多少年前我就寻觅不着，八十年代后大概就在市场上消失，大行其道的是墨镜，墨镜在早是给特殊行业和有眼疾的人准备的，现在成了保健用品，城市中的光怪陆离，都戕害眼睛，大人小孩有病没病，支上一架，跟酷不酷没关系。这东西对付花絮不灵，上下透风，该迷眼睛还迷。不知为什么不生产风镜，连带PM2.5能一并治理。我曾经想过，泳镜在功能上可为替代品，连水都不透，何惧风沙和飞花。但终也没能戴出去，还是有些怪异，绷在眼眶子上也不舒服。要是雾霾再厉害些、飞花再持续得长久些，我就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骑车出行，一路卷着飞花，双秀公园往南的小街里，花絮少多了。新风街中寻找新明胡同甲1号。这一片早年曾经行走过，周边是“二监”的地盘，现在都高楼立起，哪见得着胡同。在一栋楼的高墙上见到了甲1号的牌子，底楼的大字名牌标识着“德胜社区服务中心”。

我要找的图书馆就在这家社区中心。前一段在什刹海社区图书馆，那里的图书管理员说，德外有离你家更近的图书馆，我问明了地址，而且还是“一卡通”覆盖的地域，在哪里借都可以，异地还书也可以。我关心你家的书还到了另外一家，还不搞乱了，管理员说不会，有专门的配送人员，负责完璧归赵，这是为了方便社区居民。

我何必舍近求远呢，这处位于双秀公园东南的图书馆骑上车十多分钟就到了。电话打过去，问明了路线，告知了周日休息，周六开门外借，我说下午过去，对方告知午后两点闭馆，你一点半过来，中午管理人员还要休息。

真是小有小的好处。人家“国图”一年到头只大年三十休息半天，这最基层的社区图书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每日还午休两小时，周五上午闭馆，周六下午开馆半小时。还没进入福利社会，这里先大大缩短了工时。

923【未果】

我到的时候管理员在门口晒太阳，知道是来图书馆的，就前头带路，引导进了一楼的图书馆。一楼好，比什刹海那家的采光好，面积能小一半，有十几个座位，十几架子书。不大也不小，几千本图书上架，够看一阵子的。

我说先把书还了吧，通借通还。管理员说，电脑网络联系不上，要不你多等会儿。我说要是不还，光借呢。那也不成，刚才一位来还书的也没办成。又是一通上机操作，还是不成。离中饭时间还有一个多钟头，我不急。

开架借书，书馆内就我一人，围着书架们打转。这里的图书站位有点乱，书架上没有惯常的分类编号，洋码和数码，连大的中文分类标识都没有。但还是勉强能够看出图书的内容分类，文学的、传记的、儿童、生活类。但站错队的着实不少，像是被胡乱插进来的。但凡架上这一排图书不是太过拥挤的，这排列的必定是东倒西歪，参差不齐。也许是被读者翻乱了，但归拢一下也是举手之劳，这基本的面子活都没人下手。管理员的失职。

靠着两面墙，起了两道书墙，有齐胸高了，一捆捆的图书都扎着绳子，总有上千册书，并不是新书，也没有太旧的书，要是都上架肯定没有那么多的地方。书捆在那里就是废物，不知要堆放到什么时候。

浏览了一圈，觉得还是不错的，小街深处给周边居民提供这么个读书环境，给市民办了些实事。门口的书架上有二十多种杂志，多数都值得一翻，坐下来翻。我问起年初的期刊还能看到吗？说是能看到的都在架上，本月的有，上月的有，再往前的找不到了，同一种杂志，在不同的架子上，好在就两个架子。人家卖菜的老农还知道分门别类呢。

管理最好的是那十几份报纸，都是当天的，整整齐齐排列在桌子上。

又进来位读者，来还书的，也被告知，今天还不了。那位读者说，你们这好几次都是周六出问题，是不是这一时段上网的人太多呀。那位不算年轻的管理员不置可否。读者坐下看报纸。

十一点多，那位读者起身离去。我也放下手中的杂志。我跟管理员说，你把电脑关了再重新启动试试。还是无果。“要不你下午再来，来之前先打个电话”我说“我下周再来吧，来之前我得问问这电脑正常不正常，你们这配上电脑还真是多余了。”

为什么有时候要舍近求远。这层级低了，品质就差了，从硬件到软件。国图、区图、到社区图书馆。跟外埠的许多病人都往大都市来看病是一个道理。为什么叫发展中国家，离着理想的状态差得还远。

Shang_Yi

听上去，田卫平学长生活很充实，虽然有时偶遇麻烦，但也是情理之中，生活就像一团麻，但好像总比好山好水好无聊好。对不住，不长的一句话中太多‘好’字了，自己都绕糊涂了，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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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4【香椿芽】

香椿芽这时候该采摘第二茬了。自然头茬好，新芽萌发，粗壮，直径跟粗面条似的，长到五六公分就摘了。市场上卖的多是十公分长短，那是为了省事和压秤，自己采摘再嫩点更好些。但十公分长度，捆成小把儿出售是约定俗成的市场标准，要是棵太长，又太细那多是二茬的，品质就差些。

我很小时就吃到过香椿。不过小孩子对树上除果实之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许是味觉待发育，大概只对甜味的情有独钟，多多益善。五六十年代入嘴的动植物被现在要多得多，山珍野味都往嘴里划拉，生存的需要。忙时吃干，闲时吃稀，最高指示谆谆教导，有几年农村糠菜半年粮。那些个躲过大炼钢铁的树木，就被人们琢磨着能不能裹腹了。树皮等而下之，树花，槐花、榆钱儿大概也是一种花吧，可以尝鲜，城市里的资源有限，这两样还能找到，现在依然有采食的，只是不那么群众性了。树叶子基本就不是人吃的，不到万不得已，唯有香椿树的叶子是个例外，早春新芽，佐餐、烹食的上好佳品。

我最初吃到嘴的是腌香椿，酱菜园子出品。五六十年代，大概是新鲜的难以见到，想在城里面找到棵香椿树恐怕要到南城的椿树胡同一带了，但很可能是臭椿树，它的嫩叶不能食用，臭椿属于用材林。我家院子墙外的西头有棵臭椿树，高高大大，一搂粗。

香椿树高大的不多见，被人折磨的，一批批的嫩芽被摘除，新长高的枝干常常被截肢，不愿它长高，现在有矮化的苹果树，尚未培养出矮化的香椿树。倒是这些年发展出香椿大棚养殖技术，十公分粗，一尺多长的香椿枝干一排排长在温室中，这种出品受季节影响小，产量高。当然味道要差些，但价格下来了，而且长年可以吃到新鲜的。

早年的腌香椿价格高，近一元每斤，大酱萝卜才一毛，猪肉六七毛。鲜香椿很晚才吃到，到了城乡货畅其流时，农民也吃饱了肚子时。

这几年没少吃香椿芽。都是自己采摘的，四月初下手，先到先得，在农庄的公地上，每周一次，总要摘个两三次，到了四月下旬基本上就没人摘了。不好吃了。

摘多摘少就看去的是不是时候，人家要是刚扫荡过一遍，到你这就没啥了，高处的咱也没有家伙，爬树，树又太小，是一小片胳膊粗的林子。但多少都不会空手的。少了就炒鸡蛋吃，多了就包饺子，包二百个饺子没问题。不管怎么吃，都要开水先焯一遍，一分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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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5【春收】

老赵跟我北郊去了一趟，沙河北。春耕、春播、春收。

北京下场春雨够多难，清早终于见着了，路人撑伞。下到十点放晴，出发。

路上没见水洼，到了北面，雨水也没见更大些，地面快风干了。十一点钟，进了农庄的大门。车上老赵带着“新发地”批来的的番茄、柿子椒、花生米。我家里出门前抓了几个鸡蛋带上，春日里跟鸡蛋绝配的是香椿。车泊在在大门口，我说咱们先去采摘，要不午餐的鸡蛋就不好办了。

水塘边一片香椿林，约有二三十棵香椿树，胳膊粗，两人多高。公地的命运就是这样，会被大家反复的光顾，刚过了周日的第二天，果然枝头零零落落，伸手所及之处没多少了，两天的工夫，新芽长出一寸余。没关系，多少有点就行，粗壮的头茬甭想，这应该是第三茬或第四茬吧，细嫩的有如牙签，凑合了。壮实的也有，都在顶端，需要配备带着利器的长竿子才能得手。看来大家都属于信手拈来食客。

老赵上树了，挑着那棵粗壮些的，攀上了一米多高的树杈子，高处壮实的芽子颇多，虽不能及顶，但次高层的一片都手拿把掐，一会儿工夫落袋为安，小半斤有了。用不了，一共才四个鸡蛋。

黄瓜讲究顶花带刺，香椿头茬的根部敦实，如筷子头般粗细，一掐就断，颜色绿中带紫，口感略脆，清香浓郁。老赵在高处采下来的颇有些头茬芽，嫩芽还顶着露水，也许是雨水吧。

午餐桌上的硬菜就是这盘“香椿鸡蛋”。我估计现在馆子里的这款菜名也是如此。过去叫鸡蛋香椿，鸡蛋的主角，现在得突出香椿的位置，香椿什么价呀，鸡蛋的市价三块六每斤，这才够买三两香椿的。

饭后已然两点多。午休免了，收拾地吧。老赵把枯枝败叶又收拾出两堆，点了还田。搂平地表，也就是大概齐，比当年兴凯湖水直播稻田的水平差多了，那是以水找平，这是锄头找平。开上垄沟，灌上水，点上种，扁豆，东北的“白不老”；山东的大花生，去年秋后老家背回来的，精选的“母子”各个肥大，包开花生果外壳，都是三到四个籽粒。我想起来，答应给北邻老张山东大花生来着，装了一盆送去。

926【春种】

北邻老张的理念，大家要交换种子，老是自家种子单传，容易退化。远亲不如近邻，与老张常来常往，年年互通有无。除了花生，我还带去了老倭瓜种子，这是老刘给我的，说是“倍儿甜”。我跟老张说，这瓜的老妈品质不错，但这瓜籽能否长出好瓜可没准。现在的卖的菜籽有的包装上就注明“不可留种”，我也是头年种，种点试试吧。

老张的园子春播差不多了，连覆膜带移栽，园子里都绿了，咱不能比，人家这两个劳力天天在侍弄，种不好都说不过去。老张说你需要点什么，我这有苗有籽。苗我不敢要，移过来要是不能及时补水，几天就晒死，看了看他剩下的种子，没有中意的。我问起有没有香椿树苗给我来一棵，我记得他这里有两棵长得挺大的。老张说前几天刚把那棵大的给锯倒了，太大，占地方，还剩棵小的。过来看西头这棵小的，两人多高，枝上嫩芽不少，什么时候吃，随时可摘，老张这十几只鸡配套一棵树，够了。这棵香椿边上二尺开外，又滋生出幼苗，齐胸高，顶着束一寸多长的幼芽。嘚，这“一撮毛”归我了。拿来锹就开挖，一尺多见方挖下去，根系挺完整的。

回去就先给它安家，挖坑、灌水。这回该着它活了，石榴死了，黄杏死了，事不过三。

老赵那里活干得差不多了，我又播下片香菜籽。收工。比起老张的绿园子，我这里还是片干巴巴的黄土地，除了一畦过冬的韭菜。绿其实也不愁，去年长了一园子草，草籽没少结，一层密密实实的草芽已经拱出地面，再有场雨，草就旺了，今年除草要投工。

晚饭街上去吃。自从公路改道后南面的一片一直没再过去。东坨村起了一片楼，往东一片沿街正在拆迁，踩河新村，金属的门楼子还在，什么时候的新村，新村又成了破村，那条弯弯曲曲的踩河还标在地图上，没有多少水量的脏河，河水汇入北沙河，往

东去为沙河、温榆河，西北部上游的植被越来越差了。下游的治理也难有多少成效。

暗夜，能见到头顶不多的星星。静夜，有火车不远处跑过。

927【葱园】

鸡叫三遍出门。北郊比城里要低两三度。城里楼前的香椿新枝叶已长到一尺多，这里不足三寸。走到停车场，场子边上也有十多棵香椿树，北面的那几棵有栅栏隔着，但伸手可及。只要是伸手可及的，你就可以采摘。但要是深入人家院子里面去，就不大合适了。我这几年都是这样协调公私关系，决定采摘路径的。这里没见乡规民约，但面前光秃秃的树杈，可见大家都心照不宣。

庄子里留有一些公地，出产些果实，让住户们多些采摘、垂钓的野趣和乐趣。自己采摘的果实与商家那买来的感觉不一样，味道的差别或许不大，但寻觅和劳作的过程还是有些意思。这一趟走下来比昨天收获多，在东面一处敞开的栅栏门内，这也是公地，围住一棵，一会儿就装了半袋子，头茬的，够包顿饺子的。

回了。沿途鸡叫、狗吠，小工们还没上工。路过南邻老周家，我招呼老赵过来瞅瞅。老周没在，上周见了一面，见他们俩口正在收拾园子，园内绿油油的，多是大葱，高的一尺多高，过冬的葱，还有开花打籽的，又新买来葱苗，正在补种。老周这成了葱园，八成的土地都长着青葱。老周说这些年种菜种烦了，孙子上了幼儿园，就只能周末过来。种上大葱就是图省事，也不必经常过来，再说你知道大葱现在什么价吗？

我当然知道什么价了，所以昨天还去了趟农科院的种子门市部，买了几样，其中一包“章丘大葱”籽，回程菜市场又捎了一捆小葱，全须全尾，两块钱，筷子粗细的小葱，准备埋地里，对比一下两个品种今后的长势。小葱埋下了，16棵，葱籽下周再播。播种须知上有地温的要求。

“姜你军”“蒜你狠”现在轮到大葱让人们吐槽了。想起一则往事，八十年代初，邻居的一位前辈，那时任职香港一家大公司的经理，回京休假时在街上行走，见着路上有棵大葱就捡回家来，闺女见了打趣他，至于吗，这也往回捡。老前辈说了，在我们香港这一根葱好几块钱呢。看看现在，内地和香港有一比了，不知现在南边大葱是什么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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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9【特级】

夜晚无事，乡下也无电视可看。老赵说这半年两口子添了刷屏的营生。老伴是“平板”上电视剧加游戏，他自己则是“微信”每天总要数度关注。乡下的信号不好，常常断网，放下手机改聊天。这大晚上聊天，一两年才赶上一回。

又说起回城之后的再就业。最初有建筑公司的名额，咱不能去，受累了好几年，接着受累不甘心。老刘他爹给找了家电车公司售票员的位置，问去不去。去，第二天，档案关系就转过去了。卖票那是暂时的，有技术含量高，工资也高的司机师傅作为进步的目标。没二年，车队就派老赵学车，开公交。我们那时都给他捏着一把汗，眼神不济，大概与1.0的视力标准差着一半，也不带配眼镜的。开公交车责任重大。这几十年安全度过，问起缘故，老赵说晚间行车确实费劲，多加小心，视线不好的街区，放慢车速，总跑一条线，线路熟了，三十年，没出过大的事故。

老赵又说起自家的儿子，中专毕业后复制了老爹的路数，先售票后开车，这也好几年了，还是初级司机。我问这初级到中级需要多少年。老赵说是按照公里计算，三十万安全行驶记录之上才可能晋升，儿子还早呢，前一段行驶中急刹车，摔了乘客，赔钱不说，还扣去五万公里。真不让人省心。

我问起你老赵一定是一级司机了。我这是特级，安全行驶九十多万公里，我们电车公司没几个，有了公里数，还有业务考核，机械常识，一通背，一通抄才过关。

我这才知道，老赵还是特级。我想起过去老赵还曾经荣获过节能模范，介绍过行车中节电的窍门，还给我们展示过他家柜橱里的好多件奖品，还一定让我们拿一件去用。

老赵说，最长的一次，三个月没有休息日，有请假的都是我顶班。最早时加个班才五块钱。现在高多了，加个班四百五，没赶上好时候。我说，那时候钱可是值钱啊。

我们这些人后来回城干了不同的行当，都出了力，成绩大小不等。能在自己的行业中干到特级的大概不多，老赵这踏踏实实，一天天的就给作出来了。想想挺不易的。

930【老话】

那天跟老赵通电话约车，约在大柳树南见面。要说北京地面，尤其公交，老的线路那都在脑子里，报出车站名，怎么倒车过来，门清，不用给他指南。上班时开着专线，几十年从北京站经王府井把各位拉到动物园，来首都的全国人民不少都见过面，开专线前还卖过票，背过市区交通图，给乘客们指点迷津，再加上这些年好溜达，公交所到之处溜达了多一半。

一句话约好了地方。我又问，你人在哪呢？答我：**房。没听清楚，再问。“guan mao fang ”发音听准了，这是个什么地方“是东关房，什刹海那？”“不是，嗨……就是公共厕所”。

跟老赵夜谈时，我又提起，跟我说起的那个建筑名称怎么怪怪的。老赵说，我们这胡同里的人一直这么叫着“官茅房”，不习惯叫厕所，更不叫卫生间了。老赵也是住了好多年的楼上楼下，这一代人都赶上了福利分房，老赵这“特级”二居或三居都轮到了。只是后来为了儿孙大事，又迁回了老居，胡同里的老街坊，家家都依着老话说事。街上的公厕，老年间是官家盖的，自然就是官茅房。我有点少见多怪，北京也宅了这么多年，还头一次听到这种称呼。可见离着地道的老北京还差着成色。这话我今天说给同学老路和老张听，二位都觉得这称呼古老得有些陌生了，但显然这二位都听过这词。对地方语言的熟悉，除了年深日久，还要所在社区居民的构成，我住胡同院子时，邻居都是五湖四海人，就是缺老北京。再者一旦迁出老居，搬到远处上楼，时间长了，老话兴许就淡忘了。

老赵后来回归老居，窄吧多了，但脚踏实地，是正经的一处房产，各位住的楼房都没有根的，地皮不是自己的。当年上辈人从老家来到京城，十七匹布买下的一个小院，北房加南房，有耳房带茅房，因两位合伙买的，院子中间起了一堵墙，切成了两个院子，等于八匹半布置下赵家小院。好几十年下来，老人故去，新人长起，一代又一代。要是老两口住着，小院还是挺美的。但还有弟、妹呢，这住着就不大美了。不过老赵心理上没有障碍，还多次说过，不想着儿女们还算什么老家儿啊。儿子婚了，孙子上学了，这都是挺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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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1【微信】

通讯科技是发展最迅猛的一类。腰间的BB机响了没二年就不言声了，一批呼台小姐们集体转行，科技改变命运又改变生活。手机、平板，蓬蓬勃勃，马上又智能了，小童、老翁都一机在手不离不弃。应用软件日新月异，聊天室、QQ群、微博……，易手换人，当红的轮到微信，据说跟微信有染的都好几亿同胞了。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人家都微信了，你要不微信，就被边缘化。边缘化不是什么大问题，退休的人已就被边缘，再化一化没关系。

微信大众有大众的热闹，其他小众有小众的安静，各有乐趣。独处时翻书看报的时间好充裕。微来微去的，不缺哪一位，有好事时，聚餐还是出游也没有落下的时候。只是人家都微信了，要单独的电话、电邮你，昨天收到个短信通知，上千字的“须知”断了好几截，这是不是让人家老郭发了好几个短信呀，片尾还注明“未完待续”我也没见着后续。耽误事。

早几年，老北京网上的”同学圈”也是热热闹闹，每天要翻过好几页，自打微信流行，各位都弃旧图新归顺了新主子，现在“老宅子”三天两头见不着说话的，经常一周是我自说自话，好在还有人在看，有浏览记录在那。凤凰网上“25连”的园子还好些，说话的人多些，走过路过的还不少，只是风光不再。那就让它另一番风光吧。

好多位都催促我赶紧微信吧，太方便了。谁也不拒绝方便吧。从了吧。

只是我那部手机有点老，五年算高龄，需版本升级，我还忘记了本机密码，让拿到手鼓捣的人，每每就没辙了。到了家门口的手机店，柜员也碰到同样障碍，并强烈建议换个新机，柜台有这项业务，旧机折价回收，补上新机的差价就成，但需要旧机的密码。也有同学要送部手机的，说买一赠一送的，闲着也是闲着。甭价儿。

终于有了转机。傅同学过来为我解除技术障碍。下载、升级、手机绑定电脑。花了两三个小时，其中不短的时间都是“苹果店”的故障耽误事了。看来还得是高手，也没有查询我手机密码，这升级的事也完成了。捎带着先把我那“wifi”的密码给找了回来。

午后两点多微信通了，彼此加上。立时跟我们的郭团长联上，五分钟后欢迎的信息过来，五分钟后，一份出行准备的详实通知，图文并茂的发过来。傍晚与远方的家人通上，有模有样。20:30参加新同学欢迎会，抢红包以示庆祝。三十位了。

tiantou

932【眼镜】

说起视力的问题牵扯到眼镜。想到一事不明问到老张，还找对人了。

两天前我在104车站候车，见着两位姑娘守着张桌子在推销眼镜，好几次见到了这种买卖，在马甸桥北，说是免费的，每次都是匆匆走过，心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眼见得从冬到春，他们锲而不舍，真为人民谋幸福？不见公交车过来，我凑到了桌前细看。这眼镜宽边黑框，一溜摆着五副，一个模样。见我有兴趣的样子，对方开了口：试试吧，多功能，免费的。拿起一副按亮了侧面的小灯。我拿起一副戴在眼前，瞅着报纸，清楚，但往远处看，有点浑浊。我问：这免费的你们挣什么呀？我们这是搞活动，你再试试这个，都是老花镜，这个200度、100度。挨个给推荐。我说，我戴上反而不清楚了。这时过来位老者，姑娘又转向老者推荐。老者说，我知道，我有这个，你们没听说上海出事了100亿，200万人，是你们吧。姑娘说，那家不是我们公司。老者说，都是这种东西，公司要是运作好了行，不好就出事……。车过来，我没听下去就去赶车了。

老张说，这事我知道啊，我还拿了副眼镜呢。也是在街头摆摊的。不光照明，还有辨识假钞的功能，眼镜不好就领了一份，不是当场领，留下了联系方式，第二天到炎黄艺术馆边上的一家公司去领，我家离着也不远，溜达着就去了。到那就给让进单间，问这问那，然后就说你们老年人收入不多，存点钱没多少利息，我们这家公司投资理财回报丰厚，一万元每月回报三百。我一听这个，我不领你们这个眼镜行吧，起来要走。那位业务人员说，不买也行，建立联系就好，我说别的没有，留个手机号码。这以后，天天的有信息有电话过来，主要还是理财产品，要不就是推荐眼药水，真够烦人的，我使用手机功能把他们“拉黑”，现在消停了。

果然是无利不起早。眼镜是鱼饵，专钓老年人，一款多功能老花镜，精细化营销。眼镜是护目的，但现在的眼镜不一定能保护眼睛，有时为挣钱会害了眼睛。眼镜又成了忽悠人的道具。真把钱忽悠走了，再投资失败。那老人家们的罪就受大了。

睁大眼睛。

tiantou

933【呼叫】
家里的座机现在不大用了，移动通信的天下。偶尔响起来能有一半以上是广告推送，如果是语音播放那种，马上就放下，正看着电视呢，谁不烦广告。如果是人工服务，对方都是蛮客气的，多数是些理财和房产，也有旅游和优惠活动的，基本上都是婉拒，话还不能多了，多了就招来了麻烦。像优惠活动，告知他不感兴趣；理财，告诉他缺钱；对房产中介，我说卖了房子往哪住，小哥建议我换别墅，这不是打镲吗，我说你把我的电话拉黑吧，今后也没房子可卖。对方，也不知是哪家中介，每年总会过来几次电话，座机也应该开发出屏蔽功能。
8 I. e# a# R5 f' Q1 [其实有些活动内容还是消费者需要的，比如去年接了家保险中介电话，提供免费修车酬宾老客户，小的剐蹭，喷漆美容。不大不小的剐蹭修复也得千把百块。我那车上好几处挂花。钱哪出，不说实话。后来我从别处了解到，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修理厂和保险中介勾着，费用由保险公司支付，虽然车主不用支付，但修车的费用视同赔款，来年将不享受“无赔款折扣”。前几天中介的电话又来了，我说不劳你们了，这点事我就近自己解决吧。
我对这些个商业来电还是比较客气的。其实广告还是需要的，广告促进了货畅其流。要买房的人就特别关注卖房广告，不会嫌多；身上哪有毛病了自然关注医疗广告，总有一款适合你。所以广告队伍浩浩荡荡，好多大公司都有“客服中心”“呼叫中心”全国、全球服务。我到过几处这种中心，成百上千人在同一屋檐下，电脑、电话，呼叫全市，甚至北中国或南中国，每天、每月、每年要完成多少通的呼出 量，要达成多少单的业务，每天他们都要遭受无数的拒绝，看着他们在那种嘈杂的环境中日复一日，还是满辛苦的，比早年纱厂的纺织女工，坐上一天和站上一天又有多大的区别。
前两天又接一个“问卷电话”这种电话不多，问卷偶尔走在路上被人截道碰上，小年轻拿着个记事夹子和笔“麻烦您一小会儿”可说下来没个五六分钟停不住，说就说吧，只要没着急的事，支持一下工作，就当是答记者问感觉一下吧。临别获赠一只笔。
0 ]9 u! g6 q8 W9 }5 `+ i过来电话的这位也要求耽误一小会儿，要对当前经济和人民生活作些调查。咱们这拨人还是有些家国情怀的，问吧。
9 `' g- T- `9 E7 Z/ }

tiantou

934【问卷】

大概问了如下一些问题，我没大记全。一是对中国经济走势的看法；二是对自己家庭生活状况的判断和未来的预测；三是对几宗消费品的购买欲望；四是家庭消费能力的了解。

问到对经济形势的看法。我说那种大事不是赋闲之人操心的。调查员说没关系，就说你自己的感觉，从1到10， 最不看好是1，最好是10。我选择了7，在心底里的数字是5，又加上了2分的期许。

对生活的满意度。这一道是选择题，好像是在满意和不满意中择一。衣食无忧，身体没大毛病，还想什么。满意。

对未来个人收入的增加是否看好。我给的是不看好。.退休之身，能维持生活不降低就很难了，名义退休金就是长了，通胀也给拿下来。

对未来就业的看法。这一项下有若干问题，如个人的就业状况、未来就业打算、过去的一年是否接受过就业培训.我一路no下来。其中还有一项，如果你有机会就业，你去不去？不去。都干了四十多年了。

接下来涉及消费品。是否有私家车？是卧车、是运动型？近期是否要购买新车？是否使用着智能手机？近期有没有购买新机的打算？凡是涉及让我往外掏钱的一律没有。比如我这手机已五年高龄，但接打电话、上网、微信都没问题，为什么要更新呢，手机智能太高了，我都理解不了，现在的功能十有八九都没用上呢。一路问下来都十好几个问题了。我说该我问问你了，是不是在给车厂或是手机厂在作市场调查呢。对方说，我们不是厂商，是专门的调查公司。那你就接着调查。

接下来，问题从社会进入家庭、家庭到个人。其实开始的第一个问题就问到家庭中15岁以上人口有几位，我已经报了数，还多报出了自己的年龄。这次问到年龄，我说不是说过一遍了吗。对方说没听到。他们都是按着表单顺序问下来的，也许是没记下，也许是二次验证。再下来受教育程度、家庭收入情况……。

眼瞅着就进入隐私境地了，怎么个情况呀？我再问问你们是哪家公司呀，调查的这么细呀。对方回答我是“盖洛普公司”。我说行了，知道盖洛普，你接着问吧。

这一套下来，总有二十个问题吧。他在我这里获得了一份有效问卷。想得到一份有效答卷也不容易，问卷的设计，其内容、前后搭配，让被询问者不反感，吐出真言，真是要精心安排，同时调查员语言的亲和力也很重要。有的人出口没两句就让人烦。这家大公司的调查员训练有素。

tiantou

935【三不老】

说到胡同，文中提及三不老胡同和北岛。我这里和一段，与人和胡同相关。

三不老胡同位于新街口往东，胡同的最东头连上德内大街，胡同都是灰蓬蓬的，这条东西向的胡同北侧有一处大院子，里面是三四层的几栋红砖楼，尖顶，像是五十年代按苏联图纸盖的一拨楼房，挺旧的。我八五年开春的日子走过一趟，也就穿行过这一次，跟上司机，去接上单位的赵老。赵老家在胡同大院里的一栋楼上。接上赵老一行往天津去，住在马场道上古香古色的和平宾馆。

赵老是我父辈的人，同去的还有另外两位公司的老人，一位还是领导。那时候人们还比较朴素，二位领导也不要求单间，说是讨论问题方便，一共就要了两个标准间。我和赵老住在同一个房间，住了有一周多。

工作之余，晚间跟赵老聊天，那年他63了，是位特别健谈的老人。跟我谈起了几位，我还记得的有这么几位，我按照年龄顺序说吧。首先跟我说起他住的三不老胡同，知道为什么叫“三不老”吗？我不知道。跟明朝带着船队下南洋的“三宝太监”郑和有关，他的府邸在这条胡同里，胡同因他得名。又说起船王“包玉刚”老包赶着改革开放头一波进来，带着巨资进来，建大学，造酒店，正炙手可热。赵老说，年轻时，我们两个在写字间里对面桌坐着，谁想到谁就发了。小包那时候去了香港创业，小赵来到北京，再后来在政协系统，大概是作些文史工作，六十年代跟改造为公民的溥仪在一个食堂吃饭，一次溥仪夹了点菜让老赵尝尝，老赵立马来了句“谢主隆恩”。

第四位说起自己的儿子，就是北岛，说是诗人。言谈中多有些自豪。那时候北岛还名气不大，至少在圈子外不为人知。我这不读诗的人，现代诗人就知道郭小川、贺敬之。老人家提到朦胧诗的话茬，我也没有感觉，没接下茬，没能让老人发挥下去。后来又说起自己的闺女，说着说着，才知道我们同龄还曾经同学过，上到二年级她转学了，后来下乡，又转到了河南五七干校，又转到湖北的一家军工厂，一次为救落水的同伴牺牲了。都十多年过去，赵老说到此黯然神伤。

赵老后来搬离“三不老”九十年代我们住在了一栋楼上。

936【玉桃园】

北岛2001年离别13年后重返故乡时回的不再是老居三不老胡同，而是搬到了西内大街的玉桃园， 玉桃园曾是胡同，到九十年代中期胡同的肌理不在，都盖上了楼房。北岛所说的家也是他自小长起来的地方，他成年后一定也成了家，小家是不是安在了三不老，跟父母挤在一起，不知道。我那年去接赵老，跟赵老一道从楼门内走出来的一位女子，体态丰满，赵老介绍说是儿媳妇，不知是不是北岛那口子，替老人拎着箱子送上车，北岛我是没见过，也许擦肩而过也不知何许人也。

父母在哪老家就在哪。世纪之初北岛已成漂泊之人，在欧洲漂了很长时间，有家不能归。这是赵老告知的，自从搬到一栋楼内，见面的机会就多了，赵老退休好多年。常常见着也不觉得容貌上有多大变化，有时在门口见到了就聊上几句，如果是几个月见不着，那必是到国外去看孩子了。这次告诉我去了美国，下次可能去了丹麦，说是在哪里哪里讲学，儿子此时已然很有些名气了，是因“公知”的身份，不是因为诗作。还有多少国人在看诗，曾一度有个说法，诗人比读诗的人多，这是世纪之交的状况。近期央视播出“诗词大赛”好像古诗的爱好者多了起来。

赵老说儿子回不来，只好我们老两口去看他，我是支持他的。他总是高音大嗓的，现在想来是老人家的耳朵不灵的缘故。

从我第一次见到赵老，他始终是一副消瘦的面庞，因此褶子也比同龄的人要多些。所以十年八年之后，赵老并没有变得更老。只是嗓门高了，话语的内容也变的犀利，甚至曝出粗口。真有些让人生气的事，比如儿子都到了机场，隔着玻璃门远远的都看到了，竟然被堵在国门之外。这事搁谁都生气。

我九十年代的最后一年搬离了玉桃园，再没见着赵老。是哪一年听说他去世了。现在看，或许就在2001。北岛这一年大概是来奔丧，再不放行就太不近人情了。只是老人家没了，三不老回不去。玉桃园也不再是胡同的模样。

北岛的诗篇大概看过，一朦胧了就不容易记住。到是读过他的几篇回忆的文章，讲文革中的四中生活，后来的诗社。前两年还有本《城门开》。这些年好像一直在香港教书，早就来去自由了

tiantou

938【一拨又一拨】

清明四月，祭奠先人。很多人上山下乡，春光中走一趟，思念了也乐呵了。相关的媒体说到墓地，城郊的那些，二十年该续租了，好多都找不到主，活着的人不再光顾。地主们是把先人请走还是怎么着，怎么都不好。人家英国那有一好，小小的岛国，连荒地都金贵，墓地中人满为患，人家有采取下挖式的，深埋，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就是有点费工。

据说从古到今，世上入土下海还是上天的先人们有500多亿人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万寿无疆的话，现在连立锥之地都难。过去七十古来稀，现在平均寿命八十上下了。人生规划可以照着这个标准来。规划不规划，年轻人好这个，个人的职业生涯规划实行了好多年，多大程度上实现，那要看个人的目标在哪、自身的努力几何。就是个人不规划，有时组织上还要求你规划，几年任期，当年的计划。上岁数的退休人没这些啰嗦，但人们还是各有各的活法。上老年大学的、读上一批书的、五大洲旅游先远后近的，网上又见到几位计划“抱团养老”的，京郊考察项目，性价比考量，届时张三棋牌组组长，李四种植组组长……。成还是不成，先乐呵起来。

先来后到。这几天二位同龄人走了，谁也不想捷足先登，但二位就赶上这拨了。病因都是脑梗。说来都是邻居，都曾在一个胡同住着。那老袁虽然住在西四北五条，他们那个四进的大院子跨着两条胡同，他家住的最北边的院落，后窗后门开在我们同一条胡同。二位也同车到的25连，老袁后来去了26连，还当过一阵子车老板。车老板辛苦。两年前我整理过《25连人名录》画上黑框的有五十人，五百余知青，占比10%。春节后听到广播中的纪实文学，说的是内蒙兵团的知青，前二年他们的统计数字也是10%。60岁上下时10%的人走了，这个比例是不是高了点。这个群体与同龄人唯一的不同就是青少年时段有一段艰苦的日子。由此对身心的影响，到底有哪些。有些人从此坐下病了。

人的早逝总是有原因的。回城后的时段更长，好几十年，更多的还是要从个人的生活习惯中去找。戒烟少酒会更健康些。都这么说的。

tiantou

940【一溜烟】

下乡务农。农庄里静悄悄。“谷雨”已过各家各户园子收拾得差不多。南邻家的“葱园”一片绿，一尺多高的过冬大葱开花了，埋下不久的小葱还没能立起来。北邻老张家，花插着十几畦各种小苗。右舍没有，左邻家两年没见到人，早就不种菜了，铺上草，树上的花开败了，杏树上接满了果子，我拽住一枝栅栏上伸过来的枝条，使劲地晃动，掉下来好几十果子，弹球大小绿莹莹的，果树该“疏果”了，跟间苗一个意思，枝上太多的果子谁都长不大。疏果是不是这么个疏法不知道。

唯有我的园子里还是黄土曝天，除了那一畦的韭菜和大蒜。十天前播下的种子，唯有老倭瓜出苗，一寸长，两瓣叶，苗出的齐，一坑点下三籽，都露面了。倭瓜从来不必为它担心，管还是不管，长得大小的问题。花生、扁豆都还没见。斑斑点点小草在湿润处放出了叶子。

先锄遍草，过遍锄。中午的太阳够足，还刮着南风，风在园子中乱窜。锄头划破地面，风掀起了干土，起了烟，调转置身于上风头，人不能吃烟儿。斩草除根，锄头过处黄土之下，翻出了白花花的草芽子，它们候来降雨才会齐刷刷地冒头，被我提前惊扰了出来。

过锄后刨出了垄沟，灌水、沉浆后点籽，冬瓜、胡萝卜、豇豆、番茄。这几样都是在农科院销售点刚买回来的，贵的如番茄籽，三十块钱一包，有没有一百粒，跟芝麻大小。前年种过一次长势不错。今年这个说不好了。冬瓜，前几年也种过，没见着瓜，眼瞅着邻居家吊在架子上的大瓜跟长条枕头似的，心向往之。这次再种一批试试，五个坑里点了十粒种子，哪怕有棵个结瓜。

有苗不愁长，唯有老倭瓜。其他瓜菜类的都没那么皮实，籽粒越小，出芽和长壮越困难，这是它们与草的区别。要好生伺候，初生阶段，干了不是、涝了不是。北京这地方，主要是别干着。嫩芽出来，要见天或隔天补点水。要不遇上连续的毒日头天能给晒成干。

听天由命了。二十多天后再来伺候你们。希望这期间多来几场雨吧。

tiantou

& J& F/ i( N4 x) T

941【割韭菜】

一畦韭菜碧绿。前年将它们挪了窝，在同一条垄上长了多年，越长越密，韭菜通体变得纤细。在金老师的指导下，给它们搬家，连根刨起，土下面盘根错节，密密实实，把一棵棵韭菜拆分了，另起了垄，五公分栽一棵。头一年缓秧子，任它去长，去年春开始采割，只割了一茬，就没能过来继续，到了秋天，齐腰的乱草把韭菜们欺住了，连韭菜也长成了乱草。一通收拾，枯黄的一大堆枯枝败叶，放火点了。

冬去春来，月初过来，园子里唯一的一片绿色就是这畦韭菜了。灌上水，喝饱了它们。上周过来，棵棵挺立着，尺把高。该割了。没割，要是割了，园子里就剩下蔫头耷脑的十几棵青蒜。上周采了香椿一包，有香椿吃，就让这畦韭菜再长长吧。

韭菜迎风招展，已然肥肥大大。移居后一年多这才发力，喝饱了水就长，去年秋那一把火，遗下厚厚一层草木灰，都肥了饥饿的韭菜。那火点周边，短垄缺苗，点燃时忘了避开这几垄韭菜。割了，再不割，就该老了。剪子贴着地皮，茎秆有筷子头粗细，利刃咬合，齐根剪下，生脆，一股清香溢出。头茬的韭菜，一冬又一春精华都在其中，想长老了都不容易。

齐整地躺下一片，不打捆，直接装袋。一共五袋。按说这韭菜没有一次全割倒的，自家哪里吃得完，上顿下顿的吃，受不了。当初播种的时候，隔一周播一垄种，为了错茬收割，一次割一垄。这次也是不得以，一次全放倒。那就得往外送，头茬韭菜还值得送，这要走一圈，这比割韭菜麻烦多了。二舅家一袋、小刘、小朱、老妈家、自家各一袋。一、二斤装一袋，按人口多少。

二舅的得送到家，小刘的约在半路的饭店门口，其他的就好办了。电话打回老妈家，告诉小朱有韭菜啊，你看着晚上怎么做，是饺子还是合子，是准备肉馅还是鸡蛋。

还没到家，小朱电话过来，就等你的韭菜呢。我说没关系，晚了我帮你包。小朱说烙韭菜合子，不用帮。小朱麻利，一个小时，十来张韭菜合子，一大摞端上桌。我吃了一张半。个大，饼铛一次就能烙上一张。

tiantou

942【抓拍】

白絮飘过了，每年它们不定时的来到，今年来得早，天热得早，积温够了就开始吐絮。接下来国槐飘白，还没见着，清香先过来，抬头注目，一串串槐花坠满枝头，白花繁过绿叶。再往前走见着满树一串串的紫花，泡桐树先开花后长叶。再往前走进了动物园南门，北向见着一地的二月兰，兰花花遍地，尤其在兽舍中，和顶上的泡桐枝头的兰花花，遥相呼应。经水禽湖过小石桥，一溜的杨树，黑杨还是白杨都郁郁葱葱，夏天到了。

路边，刚过了篆刻着国际动物保护公约的那片牌子，一哨人马，长枪短炮对准了高处，指点着、瞄着，三脚架后站立或蹲坐，好一通紧张。不是对着路人，像是对着树上的什么东西。二三十口子拿捏着家伙，旁观的还有十多位。我绕到人群的背后，顺了大家的视线看上去，那树上有麻雀，还有灰喜鹊上蹿下跳，不至于呀，不必为这寻常之物大费周章。我等着再看，树杈上有个不大的树洞，这时一只带凤冠的小鸟，扑棱着翅膀触到了树洞，但没能抓牢，掉身呼扇着翅膀飞走了。拍手们一阵呼啸，这是在抓拍，有拍着的，有没拍到的。重又肃静下来，等着那小鸟再转回来。

小鸟叫作戴胜，一种不算常见，也不算罕见的小鸟，至少在海南岛居民区中就常常见到。个头有两个麻雀大小，花冠，颈部以上咖啡色带着斑点，大概就是头冠的异样吸引了众多的拍手。

动物园中头一次见着这么多人在拍摄枝头的小鸟。通常都是在水禽湖畔拍照那些饲养的水鸟，天鹅、鹈鹕……。这枝头上的野鸟，不大容易见到，居无定所。亏得哪位老先生好眼神，在枝叶茂盛中发现这么个小小树洞，一传二，二传十，聚集起这么多兴趣盎然的老人们。拍照、围观。可能是水禽湖里的居民，拍得太多了，已然没有了新鲜感，这里是自由的鸟儿，能抓拍到好片子才算真本事。

戴胜鸟，网上查到又名胡哱哱、花蒲扇、山和尚、鸡冠鸟等，头顶有醒目的羽冠，平时褶叠倒伏不显，直竖时像一把打开的折扇，随同鸣叫时起时伏。嘴细长往下弯曲。栖息在开阔的田园、园林、郊野的树干上，是有名的食虫鸟，在保护森林和农田方面有着较为重要的作用。分布于欧亚大陆及非洲北部，我国喜马拉雅山－横断山脉－岷山－秦岭－淮河以北的地区。

抓拍，我不行，给老者们拍一张。网上下载一张鸟。戴胜鸟应该见过吧。

tiantou

RE: [原创]有60年代北京育新小学的老师同学吗？(原楼主: qqqppp)（三）

Shang_Yi

& s! q9 Z" A4 u: z# o  T
田学长有一段时间没有发文了，想必是去旅游了，或是下乡务农了，希望身体无恙。

田学长对生活的描写很现实。很多年前我家老院里也栽过一颗香椿树，很难长大，刚开春就被剃光头了，最后终于长高了。还有一种叫臭椿树，叶子长得和香椿差不多，只有放在手里闻一闻才能区别，臭椿的难闻味道可大了。在野外，十有八九是臭椿树，很少见到香椿树。也不知道老祖宗从什么时候开始吃香椿炒鸡蛋，大概是从有鸡那年就开始了，从那时起香椿树就开始为人民服务了，自己也长不好，可臭椿树是茁壮成长。
1 h2 i7 A7 I; b. z* \0 u3 m) y

tiantou

《南美纪行》

报团南美走一趟。同学团。
+ k4 |, i/ W7 Y' V' d* y1【印记】
南美洲对东方人太过遥远，印象模糊，认知甚少。
胸怀世界年代的说法是亚、非、拉，穷哥们弟兄。拉丁美洲的官话是拉丁语，所以叫拉丁美洲。后来知道，那片南美大陆的主流话语和话语权是西班牙、葡萄牙这两个老殖民带过去的，西语、葡语属拉丁语系。而美洲北部，美、加两国都操英语，但也没有称他们是英语的美洲。后来都以地理位置来指称不同的大陆。拉丁美洲现在也称南美洲，大致上美国地界以南笼而统之。
! `6 I: g+ Q5 p, s小学的地理课本能说上几句，有图，有讲台上的地球仪。没大用心听。倒是课堂外面的相关信息记得清晰。首推古巴，也可也说是中美洲，加勒比地区的大胡子卡斯特罗跟美国的雇佣军干了一仗。这边隔着老远，满城摇旗呐喊“古巴西、扬基诺”有当年的《新闻简报》为证。连带着棒球运动在校园中都有开展，六十年代初的一本体育杂志的彩印人物为挥舞球棒的卡斯特罗。
9 m0 J; k4 v. Y“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有那么一段意识形态。声张正义不光红嘴白牙还需真金白银，六十年代初自己人还没吃饱，大船紧着往那边拉货，听说中华铅笔和学生练习本都要，大船带回来“古巴糖”，厚往薄来。紧随其后的还有巴拿马、多米尼加，街面汹涌或炮火连天。凡反美的，这边一并都支持了。我们小学生没游行大广场，在学校的小操场上挥舞过拳头，喊过口号，声援。如果多少还知道些秘史的话，在校园中切.格瓦拉的名字也有提及，他到访中国，后来丛林中打游击，壮烈了。那时段青少年的视野不是太广，但报纸、广播的选择性报道还留下了远方的信息。
再往后是社会主义的阿连德在智利上台，不久在总统府阵亡，1973，为之扼腕。这是闭塞社会中，我印象里最后的南美报道。
. m' L9 {9 g6 h  e# p7 ?9 _" h再一转眼，到了八十年代的阿根廷和英国的马岛战争，我们已经是旁观者的视角，谁对谁错不在意了。结局是强权取胜，还是没变。
$ T# J7 Y+ f, j7 d% }% C政治在隐去。南美的足球吸引眼球，阿根廷、巴西。巴西又跻身“金砖国家”。巴西的女总统罗塞夫日子现在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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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路漫漫】
路远，有多远。没有直飞的航班，半途要加油才能续航。经停欧亚大陆，伊斯坦布尔或是法兰克福。伊不是很太平，选择了在德国中转后继续往西，飞大西洋折向南美大陆。首段近10小时，机场休息7 小时，第二段航班11小时，飞得辛苦。
北京乘坐汉莎航空，换上巴西天马航空，晚十点飞上天空，北京时间为清早的四点。巴西航空，同样是大飞机，跨洲又跨洋的，小飞机飞不过去。九成的乘客，中国乘客少多了。机上提供两顿餐。上机后先睡下，还没睡着，飞机就开始颠簸，摇篮一般，这倒反而睡不着了。哪也没有大洋上水平，大概刮得也是乱风，为什么动荡不羁，是值飞的技术水准差点。终于平稳下来，人才入睡，睡得正香，饭送过来，说不上算是哪一顿，窗外始终黑着天。餐食不如汉莎，人家还可以二选一，巴航就此一种。
餐饮后人来了精神。看了两部片子，电影、电视片上百部，自选，就是没有中文片子。先看了部《穿行亚马逊》。穿行自然艰辛，但比起密林深处人们的日子，艰辛总归是短暂的。村里烧炭人的艰苦，大批木材被填进炭窑，层层叠叠的炭窑，像一串串巨型的坟包，户户升烟，板材进去，炭黑出来，燃烧着死亡，蚕食着林地，毁坏着健康。烧炭的老翁和烧炭的孩子，缀学的孩子们无学可上。壮美的雨林，不堪的一面……。亚马逊丛林充满生机又杀机四伏，最大的屠戮者是人类。

' T& G. A& A% L+ V( G1 `有同伴说半坐着睡，难于入眠。一是头一宿，缺觉不多，再有长时间飞行的时候不多。我是很习惯，只要困就没睡眠障碍。三年前回趟东北，从哈尔滨坐到密山，又热又挤的车厢，十多个小时，照睡不误，比起来，有吃有喝有娱乐，永远恒温，飞机上的座位也舒服多了。长夜难眠那还是困得不够，再熬一宿试试。周边有数位小童，数月的年纪，睡得好美。
长程后的最后一跃惊了众人，在云间“天马“剧烈颠簸之后怦然触地颠起老高，蛇形连续跑道上几个扭动，飞机有惊未出大险，同伴惊呼扭了腰。整整12 个小时，多飞了一个小时。看来送别走天路的亲友，还是不要祝福一路顺风的好。

3【巴西】
7 ]1 y3 c5 t# K' t5 A行前翻了一本“拉丁美洲史”这地段最灿烂辉煌的当属古老的玛雅文化，在墨西哥，位置中美洲，也属拉美，西班牙人最早踏入和开拓的地方。我们此行到不了，重点翻看南面的巴西。
说来也是苦大仇深，从土著的角度出发。可现在写史的人，是上位之人，掌握着话语权。对南美的这块土地殖民历史如下：1500 年葡人登陆，满目绿植，稀少的土著。大批砍伐当地的红木运回欧洲做染料，殖民者以红木称呼这个地区，即为“巴西”。反客为主，大批的欧人来此追逐财富，按照宗主国的一套搭建上层建筑，经济上大发其财。当地的冷兵器哪里打得过洋枪洋炮，要么臣服要么避入丛林。人类历史中，大鱼吃小鱼，也有一幕幕的鼠吞羊。葡国的先人富于冒险又掌握航海技术，蕞尔小国面对庞大的南美，一口将这片大陆吞下了一半，葡属吞下了羊驼，羊驼多大体量。葡人后世还跑来东亚大陆，也吃上一口，澳门贴了好一段葡属的标签。1807拿破仑横扫欧洲时， 葡萄牙王室和重臣们举家避祸巴西。几年后还朝，葡王留下儿子佩德罗总办。1822年， 巴国宣告独立，巴西进入帝国时代。在地理上跨越赤道线，往南直逼南极洲，是真正的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当时400万人，半数妇女是非洲出生的妇女或后代。黑人怎么跑来了南美，这就是殖民者的本事，也是罪恶，贩奴啊。数百年的经营，这块土地成了欧洲的农产品的主要输出地，木材不挣钱了，就蔗糖、橡胶、咖啡……。土著被杀，被欧人带来的枪炮和病毒，所剩无几，人力资源靠欧洲移民，给船票给安家费，给土地，更多的人力来自西部非洲贩奴。美国人贩奴还是跟西人、葡人学的呢。士地贵族、农民、非奴，源源不断的生产力。1880终止奴隶制。1889—1930年第一共和国。再后面的当代人都见着了。
9 z) f# @+ g  A- F% T" f* @% r地大物博依然，自诩“上帝是巴西人”亚马逊流域要多壮阔有多壮阔，要多富饶有多富饶。人口也变得众多，今天巴西2亿多人，这几十年高速发展，也带来发展中的困境。环境破坏，植被减少，上世纪五十年代，城市人口占到15%，现在是85%，才半个多世纪。

4【圣保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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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那惊险的一跃，抵达圣保罗  。入乡随俗，按照南半球的时间过，时间往后拨11个小时。 众人候着拿行李，我拖着小箱先头出来导游见面，往后的几趟接机都是如此。 王导接了，一口的天津味，九年这边，乡音未改。

先和导游聊聊，当地的人事。巴西26个州，圣保罗为人口最大州，四千万人，首府圣保罗市两千万人，其中华人35万。国家的半数工业集中在这里，地位可比中国上海，但制造业的占比远超大上海。     

快一个小时，队伍才出来，因为丢了件行李，箱子还在北京机场，出门在外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机场承诺赶下趟机发过来。

出机场，旅行中巴接上，六点刚过。高速路上车水马龙，刚接近市区就开始拥堵，大城市的通病未能幸免，但意外之处是堵点比北京能早上一小时。机场过来30多公里走了近两个小时才到城里的酒店。接下来一天城郊活动，所到之处畅快的路段不多。看下来，主要是车多，路窄，好在机动车都守规矩，没见交通事故出现。导游说本地人着急的事不多，大概就两条，一是开车急，开得快。二是下班着急，能提前半小时就作下班准备，到点就冲出门去。城里上班，郊区住，着急都用来赶路了。

早餐街边店牛奶烤面包，简单如我们的豆浆油条。

上午参观皇宫博物馆、巴西独立纪念碑、圣保罗大教堂。皇宫是座未完成的建筑，典型的欧洲王室建筑，明黄色，生不逢时，主体部分才完工，两翼的附楼尚未展开，皇室倒了，再建无意。近世辟为博物馆，归属大学管理，现在关门谢客，没日子的修缮，不急。皇宫前的花园后世人补建的，气势比建筑的规模差了许多。

开拓者碑，近代雕塑，一哨人民簇拥着，风尘仆仆跋涉状，队伍中当然缺不了小船和缆绳，葡人的长项是跑船，先人最先在东西大陆上殖民，但其建设能力有限，比较后来的英联邦，葡人很早就败光了家，所剩无几。开拓者的勇气，人类的特征之一，想那五百多年前，一叶扁舟横跨大洋，九死一生，值得纪念。队伍中各色人种，土著、外来的，这支队伍前仆后继，成就了今天的面貌，立碑纪念之。
午餐八菜一汤后，参观拉美议会大厦等。 这也是处名实不符的地方。议员们早都迁往新都，空余了这组建筑，地方政府办公，旅游者光顾，流连在室内的展品和广场上的雕塑前。

晚餐巴西特色餐，导游介绍说这是当地高级菜馆。眼见红木的顶棚和桌椅。只是此时众人缺觉已然头重脚轻，恍恍惚惚，什么好滋味已经枉然。

回到酒店7点才过，倒头就睡，已然接近50个小时脑袋没挨枕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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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玛瑙斯 】
, B9 l/ @& x  T4 @  {7 U乘机飞往玛瑙斯Manaus。这里的航班与众不同，航空公司不是各飞各的，五家共合，五家公司的航班拼团，都上同一架飞机。众人都挤在一个入口处。北京的首都机场出关时挤得一塌糊涂，怨声载道，这圣保罗也是个挤，老外们在旅途上也都是急脾气。

还好，机上不大挤，八成乘客。当地乘客有拖儿带女的，我身边有个卷毛小童，上蹿下跳还伸手乱抓，我避到后舱的最后一排坐下，这位置不错，极舒服，我补了一觉，四小时航程，我睡了两个多小时。睁眼时，已飞临亚马逊上空。

此次南美之行万里迢迢，重点就奔着亚马逊雨林来的。马瑙斯是亚马逊洲的首府。位置在圣保罗西北近三千公里。

万米高空云层之下似是鱼鳞般的海面，再仔细看，蜿蜒的河流，正是热带雨林，地球上最大最壮观的热带雨林就在脚下。飞机按下云头时，望不到边的绿色扑面而来，河流变得宽阔，从绿野中滚滚而来，斑斑点点出现了人工建筑，见到了裸露的黄土，见到了一只亮色的游艇在水面上露洒出一道长长油渍，林中的树木被伐倒东倒西歪，人类的活动让大地变得斑斓，

见到了吴导，浙江丽水人，说本市近二百万人口，三百华人，二十年前他初来时，十位华人。
- S7 I( ^. @5 p% a, C* o 午餐后，参观古建筑的贸易市场。早年这里是橡胶交易市场。马瑙斯因天然橡胶的发现开始繁荣，淘金者纷至沓来。橡胶贸易因东南亚橡胶引种而衰败。交易市场现在成为出售杂货的农贸市场，百年建筑保持完好，是游人参观购物之处。厅内闷热，走一圈出来，水边树荫下候着。市场屋顶上栖着、天上盘旋着黑鸟，比乌鸦大，导游告知是黑鹫，体型小于北美山地的同类，食腐。
0 ^4 C1 r% E. e' e/ N& S: Y/ d百年大剧院，又称亚马逊歌剧院，这座位于丛林中心的艺术殿堂在百年之后看过去也充满奢华，体量庞大。所用建材从欧洲运来，白色的大理石来自意大利，铁柱来自英格兰，磨光的原木从法国输入，见证了橡胶贸易全盛时期的容光。剧院现在还有演出，门前有海报。

剧院前广场，小孩子嬉戏，老人们弈棋。类似国际象棋的盘面，像是五子棋的走法，被对方棋子跨越后失子，先被吃尽者为输。

6【靠水吃水】

玛瑙斯市人口增长，为了民生，除了传统农业，近些年布局了加工业，优惠外资，吸进大厂家投资办厂，据说“格力电器”在此有组装厂。包括炼油，州内有油田，河网密布，水运方便。沿岸炼油厂的大烟筒冒着浓烟，岸边停靠大型油轮。河心有锚定的油码头、气码头，为过往的船只加油、加气。这一景头次看到，想想这类高危设施放在河心更安全，更方便些。不必担心这条大河，足够的宽广，有的区段数公里的宽阔。常年降水量为2500毫米，但大多数河段落差小，属于平原河流，没有大坝相拦，且水势平稳，有利于航运。

大河发源于秘鲁中部的科迪勒拉山脉，全长6751公里，河面宽广，支流众多，流域700万平方公里，大部分在巴西境内。玛瑙斯位于南纬3度，亚马逊河中段，被层层河道团团围住，没有陆路可达，大宗物资主要靠水运。其流量居世界第一，水量占世界淡水总量的20%。养育了地球上最大的热带雨林，流域水体内生长的鱼类达2000余种。

中餐馆鱼宴。上来了六种，大大小小，油炸的沙丁鱼，发黑的像是鲫鱼，当地的水产，名字念起来曲里拐弯记不住，一律的新鲜好吃。只有好水才能出好鱼。这世上不知哪里的淡水能好过亚马逊了。

有该吃的，比如食人鱼，也有似乎不该吃的，如银龙鱼。

在北京巨型水族箱中见到的优哉游哉的银龙鱼，遍身银甲，华贵优雅，上万上十万的价码，专人养护，是许多酒店商家迎门的镇店之宝。这里成了寻常物、盘中餐。盘子中盛着大半只，鱼吻上的胡须还在，尾巴被截去了，盛不下，吃到嘴里多少有些暴殄天物的感觉。本地的水产，算不得名贵，导游说，明日水上餐厅会吃到金龙鱼，大的会有两米多长，百公斤以上。

次日一早我们在水边码头的鱼市上见到了银龙鱼，一尺半长的，不是活体，码放在一堆，死了死了，一切的美感都没了，通体银光不在，灰蒙蒙的，与一米多长黑光闪闪的大头鱼，花纹长须的鲶鱼排列在一起，模样逊色了太多。问了价格，大体人民币40元一斤。

食人鱼被做成汤端了上来，巴掌大小，肉质发硬，吃到这一道时，鲜美已不在，在那之前的一道“水果鱼”，肉质丰腴肥美，说是在河道内吞食林中树上的落果为生。至于食人鱼是否吃过人，在导游来看就是个传说。

7【博物馆】

博物馆收藏老旧的东西。虽说太阳底下无新事，人世间匆匆过客500多亿人，一代一代的都孜孜以求我从哪里来，遥望星空刨坟掘墓碳十四，把搜集到的人类遗迹保护到博物馆中。

馆外还有多少，数百年的建筑稀少了，千年的物件流传在民间，宝物，神秘，躲躲闪闪，奇货可居，被人追逐也有被害掉身家性命的。原生态的东西到哪里去寻，博物馆里的聊胜于无，它们大多脱离了故居，新居结实甚至恒温，可能会被永久性保存，在这里可以缅怀先人，先人走过的那串长长的脚印。

地球上还有没有蛮荒之地，未被现代文明侵入，百年前不罕见，留下了他们的影像，在电视片中看到，这个世纪还有吗，博物学家能回答。非洲、南美、爪哇岛上，丛林的深处，与世隔绝或是避祸远遁的一族。亚马逊雨林中有没有，林中大概还有人迹未到之处，植物学家、动物学家不断发现着新的物种，也在不断寻觅着野人的踪迹，一切皆有可能。

参观“印第安人博物馆”，市内的一栋二层小楼，二楼几个不大的展厅。收集些旧时土著们使用的生产工具，祭祀用品，宗教仪式，餐具服饰，早年探险者拍下的照片。美洲土著被欧洲的发现者称为印地安人，以讹传讹就这么叫下来。随着殖民征服，原住民越来越少。
- Y, X( C+ N$ z8 X' N/ l4 o拉美文化以丰富性著称，这根植于过往的进化和近代的殖民历史。首先是人口，不同人种的交流和混杂。西班牙、葡萄牙的殖民拓展，欧人强势进入，将伊比利亚文化输入，欧洲文化一度流行于中心城市；奴隶贸易，将数百万非洲裔贩卖到这片广袤的大陆，于本土的印第安人种和文化混杂。
纯粹的原住民和文化在在密林深处，大体习性还在。现代都市中人从中窥测我们自己。
3 _$ ^! J" ]$ J. K$ X当地旅游线路中有“印第安部落之旅”。博物馆墙上标识着大河的走向，原住民的聚集点，采集捕猎为生，很罕见了。乘船，另需一周的时间，丰水季节乘小船，大船进不去，食宿在船上，不避蚊虫，不避暑热，冒点险吃点苦，才可能看到些更真实的东西。能选择这一路的游客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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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河】
亚马逊，地球之肺，四分之一氧气从这里合成。亚马逊流域的壮美、 广阔 、狂野，今人已在电视片中领略。也就是这些影像资料招呼着探险者旅游者络绎不绝，生物界最后的基因库，万千的植物动物和古老人类的一脉，依然故我在原始状态。我们已不指望企及，远远地观望，用我们自己的双眼、嗅觉、听觉、味觉和心灵来感应。
* ~6 w! Z# J* U) J& L来此一游从万米高空开始。马瑙斯被热带雨林团团围住。没有陆路连接，大船走水路，航班天上过，临空鸟瞰，云朵的缝隙中已见磅礴大气。
/ S. J+ K6 h: }# j; {次日早餐后，前往码头，登船沿黑河顺水而下。黑河为亚马逊河上游的重要支流，源自哥伦比亚，富含矿物质，沿河植被丰富，腐殖质溶解于水形成黑色的水体，它依然可也称得上洁净的水道。马瑙斯坐落的这段河面宽约三公里，水势浩大，它缓步地汇入不远处的亚马逊大河。

亚马逊河则源出秘鲁山巅，流经马瑙斯河段前已然行走了上千公里。在此庞大 流域内，年降水量两三千毫米，形成巨大水体，水体橙黄色，浩浩荡荡，激流向前，迎面托举起黑河过来的漫漫黑水，黄黑在此交汇，相互激荡汹涌。

脚下黑河河水为浓咖啡色，而亚马逊主河道则土黄色,水势更大,流速更高.因比重、流速不同，两条河水在交汇处长达数十公里的河面上黑黄分明，相持不下，成为一大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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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两水相交处一片片绿洲，在黑黄之间荡漾，大的如绿茵茵的球场，小的如狭长绿篱，长长的水葫芦带或是芦苇滩。它们是黑河下来的漂泊者，在混沌中最终被大水裹挟下泄，奔向大海，遥远的大西洋。

在亚马逊大河中上溯十数公里，天高地远，林地在远方。转入了另一条支流，逆流而上进入热带雨林。从旷达的河面进入遮天蔽日林地。四月，雨季来临，河道涨水，侵入雨林，低地，灌木没入水中。在水上餐厅处，大船换上小船，分乘两条小船溯流而上。

丛林中行船，巨树连片，植被共生，藤科的植物攀援着乔木，往高处伸展，争抢着阳光，倒木横七竖八，化作腐朽，新枝峥嵘伸展出新的世界。

亚马逊热带雨林生物的多样性首屈一指，上万种植物，在我们眼中大概数不出几十种，分辩出的大树和小树，乔木、灌木，藤类和蕨类的攀援寄生植物，水面漂着的巨大王莲。大自然的多彩和无穷的变化我们都视而不见，辜负了。船家伸手拽下半空垂下来的蛇豆，说可以食用，几位分而食之，一尺多长的豆荚剥开，青蚕豆大小的果实取下填入口中，酸中带甜，好味道。

9【打搅】

上船前问过吴导，在雨林中能看到什么动物。电视中见到过美洲虎、海牛、貘、凯门鳄……。导游说，这条线路人过来的多，动物们早就躲远了，能看到什么全看运气。林中的野兽躲着人类，热带雨林目前还有足够的纵深，远遁尚有空间。

刚才大船在大河行驶时，小董说见到条跃出水面一米多长的粉白色海豚。众人没有这眼福。河面太宽，林带太远，现在进入雨林，众人圆睁了警惕的眼睛不放过蛛丝马迹。鸟类的世界。小船马达的轰鸣声搅动了它们，白鹭在水边在树尖，在林中一道白光闪过，拍手们不放过能扑捉到的镜头。大嘴鸟在河面划过，橘黄色的大嘴能占去身体的一半，大嘴鸟，犀鸟的一种，体型能小一半，为巴西的国鸟。

一阵轰动，有人发现了树枝上的松鼠猴，一尺的身量，长尾巴内旋拖在身后。见到人的注目在枝头上跳跃躲闪。一只，两只，丛林中猴子不少见。

导游抬手提示，高处枝头上的黑家伙是树懒。众人仰头，毛茸茸，一动不动的大家伙，收进镜头也是黑乎乎。树懒在动物园的美洲动物区见到过，大小如同肥胖的大猫，终日攀在树上蒙头大睡，难见其真面目，它也是昼伏夜出，白天睡晚上觅食。

继续前行不远，船家往岸边靠去，熄了发动机。导游说，这是要去抓只树懒过来给大家看看。使船的是个精瘦小伙，下船淌水攀上一棵小树，顺着他的目光，三四米高处的枝头有只树懒，但看上去不大粗的枝干像是撑不住小伙的体重。小伙麻利，手脚并用三下两下就接近了枝头，枝头被压弯垂下，树懒有了察觉起身缓缓地往树梢移动。还差着一米多，人是过不去了。小伙使劲晃动枝条，那树懒禁不住折腾，跌落到接近水面的矮树上。小伙走过去抓到手中，递到我们这条船上。是只小家伙，两条长臂展开盘在头顶，露出一副笑眯眯的面孔，还是八字眉，无声无息也不折腾，乖乖的。我伸手接过来，抱着，这是只三指树懒，淡黄色三个弧状角质的大长指甲醒目，这不是防身的利器而是用来攀抓树枝用的，不见它挥爪向人，长毛披身滑溜溜，干干净净，托在手上，暖呼呼。

太好玩了，众人轮流地抱一抱，与树懒亲善，人家乐意不乐意，至少是搅了树懒的好梦。这时突然一群黑头小蚊来袭，不管是否擦抹过避蚊剂，照叮不误。众人手忙脚乱一通胡噜、拍打。船家也赶紧驶离林下，飞蚊紧追不舍，叮咬一路。不知是不是这树懒招来的蚊子，此时小家伙伏在船家的衣服又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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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原创]有60年代北京育新小学的老师同学吗？(原楼主: qqqppp)（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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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里约】
% ~" F' F% J' U/ r6 K里约热内卢，这个国家第二大城市，曾经为首都。六十年代初迁往新都巴西利亚，当时的小学地理课本都没来得及改，老师口头言说的，同期改名的还有坦桑尼亚。

里约的“狂欢节”著名，年年放大假三天，人们欢天喜地在街头巷尾热闹三天，花车游行，千奇百怪招摇过市，那阵势连抑郁的人都能高兴几天。

我是电视里见的，但缩小版的迪斯尼路演还是出过现场，日日笙歌，场面小多了，能撩拨得人兴高采烈，现场感的身临其境才能真正融入欢乐的气氛中。里约狂欢的时候，我们是春节的大假，我们有我们的乐子。

午夜，车子路过那游行条队伍行走的国王大街，导游指着让我们看过去，静悄悄没个人影。

里约 同样著名的是贫民窟。900万人口的都市，约有大大小小1000多 处贫民窟，以暴力著称于世。贫民窟什么时候都会存在着，不知这次能否观摩一下。

谁知这次驻足的第一个项目就是里约的贫民窟。中巴盘山，山腰停下，遥望对面山上，从上到下，一面坡上鳞次栉比散落着密集的房屋，多为三四层的小楼，红砖堆砌，面目丑陋。早年规定只要在一地住满五年，不被地主驱赶，就可以长期据有，连同房顶之上的空间亦可待价而沽，于是二层以上又有了新的业主。那还讲究什么规划、美观，能栖身就行，穷人在此聚集，犯罪从此生长。导游问及是否看过外景地取自这里的美国影片《速度与激情》黑帮火拼的动作片，若干年前山前对面坡上的两大帮派大打出手，一周厮杀，战死八十余人，惊悚了世界。治理再治理，终于有些起色。杀戮减少，贫穷依旧。在度过油价高企的黄金时代，砸钱以消除贫困的路数难以为继。穷人的日子难过了。至今这些个贫穷之地，闲人不入， 避免惹祸上身。但贩毒者、施暴者从这里流布社会，我们反复被告知，晚间不要外出，注意钱包，保护好相机手机，金银细软不要招摇……。这马上要开奥运会了，治安尚不乐观。

山下我们看了八月奥运会的主会场，可容纳20万观众的马拉卡纳体育场，上届足球世界杯的主赛场。巴西人对奥运的兴趣远不如对足球世界杯来得高涨。至今这座承办奥运的城市见不到那份建设中的繁忙。这家体育场的墙面已经斑驳，导游说，大体上不会再做大的维修，届时搞些彩贴掩饰一下就行了，经济困难，老百姓也不同意多花钱。

场馆前合影，一位花白头发身披巴西球队服装的老者抱着足球掺合进来。导游说这位是前国家队球员，与济科同期的，不会过日子，钱花光了，现在靠着卖些小玩意，与旅游者照相挣钱吃饭。

11【云里雾里】
上午前往耶稣山，山顶有一巨型耶稣基督像，塑像高三十八米，翼展二十八米，为纪念巴西独立运动百年而建，距今近百年。2007年入选世界新七大奇迹。耶稣双臂伸展，与身量成十字状，满脸的悲悯，俯视苍生。

登顶之际正是山头云雾缭绕之时，丝丝缕缕乱云飞渡，只见先圣的下半截大袍垂下，其他部位都隐而不露。众人唏嘘，欲拜不能了，山下也笼罩在白雾之中。

巴西1822年独立，其意识形态移植于欧洲，十六七世纪的传教士们功不可没，与开拓者先民前后脚到达这片红土地。他们背负着神的信仰来此耕耘，开化民智，传播福音。之后，这一族人，不管当初是何种不同的图腾，是黑是白还是其他各色人种，大多笃信耶稣，在面临国家危亡之世，于宗主国同仇敌忾抵御外辱，立国延绵，成就南美第一大国。主的精神富有感召力，在凝聚人心形成相互认同的民族心理，居功至伟。你问当地人他是哪里人，白皮肤，棕皮肤，他说自己是巴西人。

耶稣是否有其人，有各种的神迹，信其则有。如同眼前的世界云山雾罩，能有多少人看得清。耶稣基督后来又衍生出多少教条，多少主张和争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公理何在。这与耶稣有多少关系。这尊像将永远伫立这里，人类只要承受下他的宽大悲悯就足够了，足够令人类远离战争和罪恶。

我问起导游小胖，作为出生在这里的第三代华人，与父辈相比，信奉这些神祗的是多了还是少了。小胖说，父母一带能有七成人信仰，到了自己这代顶多有六成人。

山下市区，参观世界第二大宝石制作中心H.STERN。巴西盛产宝石，五光十色，这是穷人的生计，富人的炫耀。宝石中心富丽堂皇，销售人员盛装浅笑，这里接待的店员都操中文，不管是什么面孔，大概中国人是富裕的一族，这里的大买家。 殷殷相待，令客户有宾至如归之感，必须的。视频播放有关宝石的开采过程，能工巧匠现场打磨制作，店员穿梭往返，一件件珠光宝气呈上来，总有一款适合你。

老人们还需要宝石点缀吗。老眼昏花面对璀璨诡异如在云里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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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游海】

里约濒大西洋。下榻处面临科巴卡巴纳（COPACABANA）长滩。

酒店的窗外见飞起的白浪，隆隆的涛声终日不断，是到了天文大潮的日子抑或终年如此。导游说不清楚，但提醒说，这种大浪的日子禁止下海，冲浪的可以。我也确实见到沙滩上猎猎飘飞的红旗，天黑时的海滩一片雪亮，笼罩在灯光之下，没有人，满耳风声、涛声。

清晨又到海滩，泳具披挂上。跑步的人们三三两两。里约人喜欢海滩，喜欢运动。海浪依然，近海处大浪涌起，一波接上一波，扑倒在沙滩上，几十公里的白沙滩砂质细密，干净，见不到海草虾蟹这类的水生物，连枝干垃圾都少见。

天未大亮，太阳在云层后面，海水暗黑色，扬起又扣下，摔碎在沙滩上，白花花一片碎浪。事不宜迟，没见着红旗， 戳在那里的是一面紫色旗子，赶紧下水。海水不冷，浪头够硬，重重地击打在身上。沙底平缓，几十米进去才没了膝盖，再往里去，人已被浪打得立足不稳，顺势埋在了一个涌浪中。盯住浪头往里划水，浪头太急太硬，一层层从左右两个方向斜插过来，倒也从容秩序，不会一同摔打过来。没游进多远，只觉得迎面击打的浪头和身下激流回旋的力量让我不能自己地往山岬方向冲去，钻过一个个浪头，我立起身子脚掌触及沙地，随之过来的又一个浪头又将我拔离地面。一时间我只有招架 之功，在波峰间稳住了神，换好了气，候着下一波打击。在十数个浪头之后，我手脚并用赶紧往回逃，好在并未深入太远，挣扎着立稳脚跟，回到岸上，出水处已偏离入水点一百多米，我没打算往山岬处游，完全是让水流卷过去的。

立在岸上再看，此处水面因了不远处的海岬，海面过来的浪头在此打旋，海岬方向的浪头往这边挤了过来，水势由此激荡，卷在一起。

沙滩上背向海岬跑出二三百米，气喘吁吁，二次探海。又是一阵子劈头盖脸，洋流裹挟着还是不能自由。涌浪在摔向海滩的档口前，挤压并伸展出最高的浪峰。继续 深入里面会平稳一些，但涌浪会把我推送到何方。胆子小了，浅尝辄止吧，一丝的舒展和安逸都未曾体会，峰谷间的十几个回合，不得不甘拜下风，不可抗力，见好就收吧。

事不过三，到此一游热身，晨风海啸中，别一种爽快，受虐于风浪的鞭笞。

早饭后再次游海。这次为集体活动。乘船游览瓜纳巴拉（GUANABARA）海湾，绕行周边小岛，看海景，看市区，看市区方向的耶稣山、城堡……。昨日 大雾锁城，俯瞰朦胧，今日艳阳高照，朗朗的世界，从海平面上仰望层层叠叠的山峦，人类叫做城市的作品。现代的建筑美轮美奂，铺满山地的贫民窟。

13【欢迎你】

海盗船起航。只那尖尖的船头附会些许的古意，再无是处。为何“贝多芬号”，二层甲板之上曾码着一架钢琴，供婚礼喜庆之用。钢琴没见着，船舷一周坐满游客，当间宽敞得可以跳舞。北京大妈小苹果可与桑巴混搭。这个场面差点就能呈现，后来涌浪晃动船身，让不少人避到了底层。

二层坐着我们两个团队。对方二三十人，是巴国各地旅行社组团来里约考察市场。

导游小胖聚会了同行，欢声笑语，搭起了中巴的友谊之桥。

不愧为是旅行社的，马上就与对面的同舟人搭讪了起来，还自报家门，一个个轮流站起，“我是来自北方大区的”，“我是玛瑙斯的”，“我是伊瓜苏的”。“我们明天就到你们伊瓜苏去，你给我们导游吧……”。

对面众人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对着一位金发老人。以为就是祝贺他们的一位同事，老太太笑容满面击掌迎合。导游过来说，这是位85岁的老人，跟着孩子参加了这个旅行团。对方的歌声才落。小胖转过来说，也让我们大家祝贺老人家吧。黄皮肤的我们也高歌一曲。除了《国际歌》，《祝你生日快乐》大概算得更为国际的一首。葡文还是中文，同样的热情洋溢。真心的祝福老人家。在晃动的船舱内，老人家高龄而又如此健康，让每个人都觉得幸福，看到希望，不单是为她老人鼓掌，欢唱，也为我们自己家的老人，为我们自己，二十多年后，我们还能如她这般游走山川，花前月下。

欢迎你们到巴西来，欢迎你们那我们那里去走走。对方热情相邀。

我想起句08北京奥运会官方广告词Welcome to Beijing。脱口就喊了出来。并向导游转达了这句欢迎词的奥运背景。同胞们齐声Welcome to Beijing.。

小胖转向巴西同事们，让我们学习说Welcome  to Beijing .

巴人喊得还挺齐整。来吧，也欢迎你们来里约，里约夏季奥运会。葡语的这句话太长，太拗口，我们给喊乱了。

章太向老太太赠送中国丝巾。老人家接过，大喜过望，喋喋不休，听不明白也知道她是满满地感谢，感谢萍水相逢异乡人的祝福。

波涛涌起，峰上谷底。

tian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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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T: a2 ~  W14【伊瓜苏  】
飞两小时到伊瓜苏，临空时下望，连绵的林地，一片水面，水面的尽头是座大坝，笔直，应该是伊泰普水电站，高空看下，算不得雄伟，溢洪道像条曲折的裂谷，夕阳下水面闪闪发亮。

落地，张导接上，往市里去。

伊瓜苏，巴西南面的边境小镇，30万人。小有小的好处，人少车稀，终于可以不堵车了，畅快交通。比较里约，这里凉爽许多，刚下过雨，溢满清新的空气，一抹红霞挂在天边，大自然本应是这样。

直接往中国饭店，名头大，店不大，一里一外。一大一小两个厅。此地华人九百，中国餐馆仅此一家，够用。淮扬菜系，开张二十多年，吃下来味道已变，就是家常菜，实惠，吃不了的吃。出饭店入住酒店，十多层，算是当地高层建筑。

早起，凭窗远眺，迎来朝霞满天。远处正前方升腾起一片雾霭。老黄说，那肯定是伊瓜苏瀑布所在，如此腾云驾雾只出现在瀑布群的上空。老黄前些年到过尼加拉瓜大瀑布，见识过这种天象。

上午驱车前往伊瓜苏瀑布，该瀑布是世界上最宽的瀑布，高82米，宽4公里。1984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自然遗产，由275个瀑布组成的瀑布群。

走林中栈道一公里多，沿着伊瓜苏河，河岸陡峭，对岸是邻国阿根廷，一条条白链挂在壁上，或宽或窄的瀑布溅入河道，隆隆水声覆盖一切。常年降水量差别不大，瀑布的水量通常不低于1500立方/秒，今天就是个平常的日子，低水头行成的景观依然超出我的想象。我脑子里还是贵州黄果树瀑布的场面，这里有连绵不断数十个黄果树。导游说如果上游洪水下来，水量会超过40000立方/秒，壁上的瀑布会首尾相接连成一线，河水也会涨至栈道。

游人如织。一道长长的彩虹跨在瀑布上。栈道尽头的突出部位距离瀑布约百米左右。多数人雨具上身，小贩兜售雨衣，几元，几十元不等。也有不在乎的，在水雾飞散中怡然自得，在沐浴，在感受大瀑布的洗礼。

栈道直插河心，右岸，巴西这面靠着最近，水势显得更大。河水奔流，在跌宕下坠前河道收紧，水流撞上右岸的石壁，扭过水头直奔河心陡然坠落，溅入深谷，隆隆巨响，白浪翻腾。河心的断崖靠后，主河道上瀑布敞开呈马蹄形，水势汹涌，触及左岸后，瀑布向前散开，沿阿根廷一线延展，断断续续数公里长的瀑布群，气势磅礴。只有在洪水时段左岸的瀑布才能连起手来，形成一条连续的白练，要到来年雨季了。

大瀑布的寻常一面已然很壮观了，不虚此行。

15【倾盆】

文字来描述大瀑布的壮观是枉然的，好在有照片、有视频，视觉的冲击力强大多了。还是百闻不如一见，影像的感觉好点有限，限于视觉听觉，要全面的感受，五官以至皮肤的全面感知，全身心的。现场感，人未到，已见云蒸霞蔚，人未到已闻隆隆轰响，及至眼见为实，当事人才能选择可心画面，中意的视角，平视，或者天上、水中，流连还是往复，悉听尊便。你还能嗅到水的味道，感受溅落的飞沫。是选择区隔避开，想也很难，除作壁上观，但大老远的干嘛来了，不就为了这最后一公里，就为身临其境。

近些，再近些。我们上了橡皮舟，到瀑布中惊险刺激一下。相机、手机包上防水罩，短裤、光脚，雨衣上身层层叠叠。冲锋舟轰鸣，风驰电掣，跃上激流险滩，船家操控令小舟腾起或侧行，收得几声惊呼。几个弯道后钻到了一处瀑布之下，大水倾盆，砸得人抬不起头来，如同重磅的沙包撞过来，憋足了气，猫下腰，收紧领口，人似乎进入水中，一进一出，再一个往返。重回光明的世界，终于直起腰了。这里离崖前的主瀑布还有挺远，刚刚让我们领教的是左岸一个小型的瀑布，要是进了主河道上的大瀑布，大概会小命不保了。

这回彻底湿身，身上干爽的地方不多。返程，顺流而下，惊险的瞬间过去，敞开雨衣暖洋洋地晒晒太阳。

船靠向岸边，岸上有动物，暗黄色，方脑袋，这是水豚，电视里见到过。小艇靠在沙岸，这可是阿根廷的国土，不能上岸。那水豚受到惊扰，起身慢慢前行，像是眯着眼睛，不屑于搭理我们。前面还有几只，一只大的，四只小的，这是一家六口在沙滩上晒太阳，跟边上的礁石一个色，不留神就错过了。那几只也是不理不睬的样子，大概每天要接见不少的人，知道这些人也不上岸，觉照睡。

好有意思，又是头一次见，在自然状态下，在两米开外直视它们。水豚的放松和家庭和睦，它们生长在家园，享受家乡的美食和住所而体现出来的健康、自由和美满的神态，那不是被人豢养，嗟来之食的动物们所具有的。动物园的动物是可怜的。当我们在自然状态下见着它们，哪怕是一只小鹿，都会产生分外的愉悦。动物们愉快了，我们也才能愉快。

tian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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