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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8 p, i6 G1 z6 _& s7 ~6 V; M壬辰年肖龙,春节没有三十。
# N" M( m6 j' M& W0 ~6 i二十七上午,街坊兼兄弟的老板就给我放假了。坐上变得空荡荡的公共汽车回家,一路上我都在寻找着年味儿。未果,除了空旷街道上几个晃动的红灯笼和商家唯利是图虚头巴脑的促销广告。 ' d3 l+ D9 y# L/ p3 k8 e( N/ t5 c
过年于我,照例是听着鞭炮声忙乎饭招待客人;拎着年货去看望不能“落(la)礼儿”的亲戚朋友。其间,默默思念远在海外读书的闺女。这唯一的宝贝女儿,即便是一年一度的春节也不能相聚。已经三年了,年年如此。现实让我不得不适应闺女不在身边的日子。 ( z; S) l! u9 \+ _
年根儿,我先去了大哥家拜年,这位大哥是我三伯的长子,我们是叔伯哥们。父辈没有了,视这位长兄如同长辈。一进门嫂子就对我说,弟妹怎么没来啊?我说,在家看着老岳母呢,她现在是全陪。嫂子感叹道:难为你们了,看老太太,你还来看我。去年你们是三十来的,今年二十九就是三十。今年,没你哥哥了,这屋里显得特别冷。
0 A% n9 y, x; c1 D& @我连忙打岔说,嫂子,今年的天儿是比往年要冷。环顾屋里,虽然侄女和侄媳妇在出来进去的忙碌,可没有了大哥的身影,屋里确实显得清冷了。头年来时,八十岁的大哥还能骑车出去买东西,今年已两世相隔。 ) q1 D2 Z& y( S. f; O% q# H ~7 i
寡言的大哥是个办实事的人,可以说是我们这辈人里扛大旗的,颇受大伙儿的尊敬爱戴。大哥一走,陡然间感到少了依靠。送大哥走的那天,亲戚里的一个大妈,我们管叫“慧大大”的哭得非常伤心,因为这个没儿没女的孤老太太原本指望大哥来料理她的后事,没想到小她四岁的大哥走到她前头了。大哥咽气前,我到医院去和他道别,大哥已不省人事,目睹大哥在呼吸机的作用下抖动,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 ?. b) N% [5 |$ n# g7 X, p$ J
捡高兴事和嫂子聊了聊,就起身告辞了。嫂子留我吃饭,说吃“揪疙瘩”, 省事。孩子们都做好了。我说,嫂子我是真想吃这口儿。可我这感冒忒粘人,咳咯咳嗽喘,大口吐粘痰,一端起饭碗,准会招人烦。下次吧,我来吃您做的。嫂子一乐说,还卖盆儿的,一套一套的。得,那我不留你了。你忙你的去吧。 7 B2 m0 U+ b5 o0 @) E
小大哥七岁的嫂子精明干练,干净利索。谁家的大事小情都跑在头里。可看上去仍然像六十来岁的人,显得很年轻。被嫂子叫回来的侄子来送我,出门时我对侄子球儿说,今年我更得早早的来拜年。没有你爸了,怕你妈多想。侄子说是,我妈那天还念叨您呢。另外“慧奶奶”那儿我已经去拜年了,您哪天也去是吧。 . P" F+ D" o6 Y8 g/ z5 L
街上,鞭炮声稀稀拉拉的。明显没有往年喧闹。路面不再拥堵。新闻报道说,北京走了一千多万人了。我看不止。它即便说的是真话,都让人难以置信。为什么会这样? : x5 j! P+ J$ O
5 w! K- X# Z6 M1 G3 X" w4 R$ l下午,媳妇说让我看着老岳母。她想去大弟弟家聚会,给自己放个假。大弟弟头两礼拜就说,年到他那儿过。老岳母在我这儿,必须得留一个人看护。我首肯她的提议。我累了,不想往外跑了。 $ y2 Q8 w) t) D
回民三十不吃饺子,为什么?不知道,反正这是传下来的规矩。我和老岳母一起吃的年夜饭。吃的米饭炒菜。老太太一边吃一边问:“我‘女花儿’干嘛去了。怎么不回来吃饭。”我说,您“女花儿”有事,有地方吃饭了。有些老年痴呆症的老太太像“复读机”一样一遍遍地问:“我‘女花儿’干嘛去了?你打电话问问。”我不厌其烦地回答。又劝老太太吃完饭,看看电视。可已经八十二岁的老太太像往常一样不到七点就洗洗睡了,忘了她“女花儿”还没回来了。 ! p, W1 m+ x: Q3 v7 X9 p* R: S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的“世界地理”频道。陆陆续续发送和回复朋友们的短信,重复着转发得像乏茶一样的语言。听着外面鞭炮声愈来愈稠密,我忽然想到,如果老太太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吓醒,从那屋跑出来,我该怎么办啊?老太太毕竟不是我妈,照顾上还是不方便。于是就给媳妇挂了个电话,让她回来。媳妇想藉过年之际和我弟弟妹妹们“搓会儿麻”。我理解,可我的考虑不无道理。晚上11点许,媳妇打车回来了。媳妇进门没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 a) A! n' H% z( g- M早上醒来,奇怪,我睡得很沉,鞭炮声没有吵醒我。媳妇说老太太睡得也和平时一样好。都不知道她“女花儿”什么时候进屋躺在她身边的。我多虑了。吃得香、睡得好的老太太根本就没听见什么鞭炮声,甚至都不知道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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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 K. M7 c$ e. I每年初二,我们弟兄都会自发地组织全家一起去给父母游坟。已经坚持十几年了。本来去年刚刚给父母办完30年和15年周年。节前,大弟弟提议,今年照旧。我这个长兄不能不支持,尽管我的感冒正来劲。
; B5 j1 d4 v: x- R' i/ Z P5 {% {3 \早上九点,街上行人稀疏,通往昌平的345汽车人人有座。天气冷的出奇,特别是郊区,寒风吹的脸生疼。墓地的喇叭播放着林区防火的录音。我们一行十人跪倒在父母的墓碑前。因为请阿訇不方便,照例由我这个大哥代表说几句。无非是请父母放心,子女们生活都很好,平安无事,身体健康。祈祷为主的襄助,请父母也替我们求乞。父母的坟茔几乎和背后的山丘融为一体了。衰草枯枝在寒风中抖动,荒芜的山沟里格外寂静。令人欣慰的是这里虽然路程远些,可一定是父母喜欢的清净所在。弟弟说,哥,这坟用不用修一下?我说,不必。生于自然,回归自然。挺好!人入土安枕多年,足矣!且有汉白玉的墓碑向人们诉说这里埋葬着曾经鲜活的生命和难以割舍真爱。猛然想起当初立碑时,侄子球儿说的,大伯,立一个大一点的,醒目好找。是,墓碑是父母所在的标志,宛若父母家的门牌号。每年春节期间来此探望,已成为惯例。远离尘世喧闹,沉静躁动之心,提念逝去父母,凝聚手足亲情,善莫大焉!
0 c9 s3 J6 k8 X; d E归程从速。家里一会儿还要来人拜访。 / ^0 ]% j4 b9 }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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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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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探望“慧大大”也是我自己去的。这个骂人和唱歌似的老太太,骂谁最狠和谁最近乎。邪了!骂人的话一到了这老太太嘴里就变得悦耳。当然,要是真骂肯定也不受听。
$ ]0 e1 ~. l. @9 V, _+ W3 N5 l; D进门后,我发现老太太不像往年似的见着就骂:“你丫的来了,你丫的一年没露面了。瞅你丫那揍性。”然后爱怜地拉起手问:“外头冷不冷?大大给你倒茶去。”老太太今年似乎没有骂人的兴致了。只是抬头眯缝着患有白内障的眼睛仔细端详着我说:“让大大看看,瘦了吧,累的?”
6 O% `' F3 v ]: ~4 E; B. n我的一个叔伯姐姐——我五伯的二女儿一家和老太太一起过,照看老太太。老太太过去和我五伯住一院。老太太对我这个姐姐也有好,当年在兵团的姐姐就是老太太帮着办回来的。老太太在北京电影洗印厂退休的。姐姐、姐夫管老太太叫“爸爸”,为什么这么叫,不知道。他们称呼姑妈也新鲜,不叫姑妈,叫“娘儿爸爸”。 5 a, _; {8 w; D, l
姐姐说,一会儿在这吃饭吧,你姐夫都准备好了。我说,都别忙乎,我呆不住。感冒没好,也没胃口。老太太搭言道:“你丫的不会少吃一点。”我说,先聊会吧。
- y3 n+ X2 d8 r- D4 L姐姐询问我岳母的情况,我说,老太太能吃能喝,就是有点糊涂。姐姐接过话头说道我这“爸爸”也一阵阵犯糊涂了,毕竟八十五岁了,你姐夫天天过来给做饭伺候。我是一周过来两次。老太太晚上和孙子,一人一屋住。那天我过来,发现床单有点黄,味道也不对,就让老太太把裤子脱了,原来老太太拉裤兜子里了,也不说。我赶紧给老太太洗澡,你姐夫把脏衣服都给洗了。我儿子会说:“妈,我姥姥学会摊煎饼了。” ' |8 `& A( [- m' b4 u
照顾老人不容易。不信,你伺候一个大小便失禁的老人试试。“久在床前无孝子”古人早已有言在先。没理会,怎么人一下子都老了!岂止老了,许多人都走了。初六、初七有两家办事约请。我的一个五哥办周年,一个姐姐“无常”的百日,都是我二伯屋里的儿女。
/ w6 I* ^; Q! N y一个嫂子对我说,你看经桌上陪阿訇的基本上就是你们这门的男丁,就剩这些人了。我留心一看,果不其然,这几年,不知不觉我这辈儿已经走了好几位了,尤其是男的走的多,好几家都是女的健在和儿女过。刘氏家族真没有过去的火势劲了。就人气而言真有“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之感慨。 2 @1 Q8 l# E9 N) T-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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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H& P0 h& n丫头儿一家来拜年了。两口子带着儿子。丫头儿是我父亲发小秦二伯的女儿,我们两家是干亲,有几代的交情了。秦二伯就是我爷爷的干儿子。秦二伯经常和我说起,我和你爸爸一放学,你巴巴(爷爷)准保买好了烧饼夹肉,一人一套。老爷子疼我们直呢。后来,秦二伯和二婶成了我的干爹干妈。干妈患病“无常”后,我和媳妇的大媒,给我这个“妹妹”介绍的对象成了亲。男方是媳妇家那边的街坊,知根知底。人挺好。两人过得很和美。丫头儿两口子的儿子挺有出息,从小喜欢体育,刚12岁已经是国家体操队拿工资的正式队员了。 ! o3 H2 o4 Z/ ^9 ~
饭桌上提起,现在明令规定,运动员不准在外面吃猪肉、牛肉、羊肉,为什么?不言而喻。运动员不许吃,那市民呢?这叫什么规定?难道当局如此这般就了事了?还是那句话,你们他妈的吃着特供?却连人民最起码的食品安全都不能保障,情何以堪啊? 1 d: w' c( s; t/ a4 @ T
过年,过年又如何?亲戚朋友送来的年货,看见牛奶就犯嘀咕,琢磨着喝不如不喝,不喝不遗憾,喝会不会得癌症。可这毕竟是人家花钱买来的。成箱的水果打开上面是爷爷辈儿的,第二层就变成儿子辈儿,第三层就是孙子……,盒装的鸡蛋包装体面,打开,只有上面第一层是满的,第二层少了7个,第三层少了8个,一盒鸡蛋60个,一下少了15个。送人礼品,说不出来道不出来,无从追根寻源。这就是中国的惨痛的现实,这就是奸商坑蒙拐骗新招数,厚颜无耻,道德堕落,人心不古的丑恶,无所不尽其极,人向牲畜蜕变正在成为无可辩驳的事实,且愈演愈烈。这就是被代表的民族崛起的真实写照。
4 x( A* h" E5 P2 w; c关照运动员——即便成为优秀运动员,在国际比赛上多拿了若干块金牌,于这个国家的兴亡和广大的屁民生活现状又有什么意义?
* {& a% j+ i U年弥漫的不仅是鞭炮的火药味儿,还有贪官污吏不作为,黑店奸商卑鄙行径散发的恶臭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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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K, \' D- x. @, i闺女电话拜年了。二十九晚上一直盼着。与闺女通完电话后我安心了。海外只有华人过春节。闺女有自己的方式,和同在纽约州某处的一个同学一起过的。两人包的饺子,吃的简易涮锅子。两人相距车程只有两个小时,节日让两颗孤独的心聚在一处。也巧,闺女这个同学是我初中同学的女儿。我们都是七中的,当年是一个年级,不在一个班。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长的什么样。把他的相片传过来,我端详半天也没有任何印象。 $ m* P( X, \! {, G( { M3 v5 p2 I
闺女是节前放冬假回来的,假期只有一个月,赶不上春节。本来想给闺女多做点好吃的,无奈,她同学好友一大堆,都请吃饭。在家聚餐的机会非常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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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下没有承欢的子女,更加觉得年味儿寡淡。我觉得我的春节已经提前过了,闺女回家的日子才是我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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