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金花生平足迹初探

二锅头1 · 发表于 2010-11-12 09:55:00

赛金花生平足迹初探

1988年，我在琉璃厂中国书店淘了一本《赛金花本事》，1.40元，只收了我1.10元，高兴极了。再看《孽海花》和《续孽海花》，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先晒晒我的几本相关的书。这些书都不值钱，加起来仅仅六元五角。都是近年出版物，没有收藏价值。

图1

赛金花生平足迹初探

赛金花一生坎坷，先后三度嫁人，后均由于丈夫死去而又三度为娼。开过妓院，进过监狱，年轻时曾十分富有，而晚年却穷困凄凉孤独，传奇的经历令人充满探索的好奇。

关于赛金花，民国以来争论很大。我写这个帖子，想沿着赛金花的生平探寻她走过的足迹，基于两点：

第一是，无论赛金花好坏，这都是历史。公众人物的历史，都应该客观记录。真要感谢这些前辈，给我们留下这许多文字。可惜的是，自从孔子修春秋，就给中国带来一个坏开头。他“为尊者讳”，凡是尊者光辉业绩都要保留，凡是尊者过失都要略过或歪曲为功劳而歌颂，这种文过饰非的做法一直延续到清代。比如，我们一直相信自三皇五帝、尧舜禹时代的“禅让”行为。直到这几年看到的一些资料，才知道，所谓的“禅让”根本不存在，尧舜的下场都很惨。文天祥《正气歌》道：“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无论是齐国太史还是晋太史都有照实记录历史的骨气，令人佩服。很多时候，俺希望看到真实的历史……

第二点是，赛金花在庚子之乱为京城百姓做了一些好事（即使她没有劝说克林德夫人，即使她没有替李鸿章向瓦德西将军求情）。一些人说她的坏话。她再坏，总没有大贪官和绅坏吧？其实仔细想想，看看我们所做的那些事，什么三聚氰胺、什么南京徐老太、什么打酱油……无耻到了极点，我们又能比赛金花“高尚”多少？！

夏衍在《赛金花余话》中说：“一切赛金花的传记作者都将她写成一个逾越常轨的淫娃荡妇，和‘一泓祸水’，这差不多已经是‘定论了’。但是，到现在为止，我还相信我同情她的理由的正当。过去批评她的依据，不外是下列的三点：第一，责备她不替洪状元守寡，‘主人’死后有了‘不检’的行为；第二，责备她不该奇装异服，在京畿招摇过市；第三，责备她不该‘夜事夷寝’，‘秽乱宫禁’，伤害了华国的尊严。其实，第一第二两点，都是封建士大夫见解，到现在已经不值一笑；第三点她虽则有可咎的理由，可是在和她同一时代同一事件里面不去责备读书明理、执掌国柄的人物，而一味的要求一个市井妓女去维护民族的尊严，也不能不说是一桩可笑道举动。”我认为是实事求是的。

题目之所以叫“赛金花生平足迹初探”一是因为除了北京，她在外埠的那些地方，本人虽然去过但是几乎都没有堪察过。本人没有去过德国（连欧洲也没有去过）；二是即使她在北京的足迹，由于条件所限，一些资料很不完整，也不严谨。所以，希望本文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也希望感兴趣的网友有条件时，能够沿着这些线索发现更多东西，为这个可歌可泣、可怜可悲、可惜可恨的传奇女子留下一些可供后人研究的鳞爪。

我看到的所有赛金花描述中，瑜寿的《赛金花故事编年》记载比较详细客观，要寻找赛金花足迹，我们还是借《赛金花故事编年》描述作为一个大纲来进行。

一、关于赛金花的籍贯姓名及出生日期

赛金花籍贯和出生日期有多种不同说法。

我们先看看几篇资料。

资料一：

根据刘半农等的《赛金花本事》，赛金花自述：

“我本姓赵，生长姑苏，原籍是徽州，家中世业当商。我的父亲就生在徽州，十二岁上因闹长毛……跑到苏州找我祖父。那时我祖父正在苏州与一叫朱胡子的合伙开铺。后来乱世平定，也没有回本乡，就在苏州落户了。我的母亲苏州人，姓潘，……生我那年是同治末年（1874年），她整整三十岁。这时候，我家住在苏州城内周家巷（瑜寿考证为萧家巷――笔者）。

我的祖父叫赵多明……

‘彩云’是我的乳名，姓傅是假冒的。……嫁了洪家，洪先生给取名‘梦鸾’，脱离洪家后又改为‘梦兰’。

我们赵家在徽州也是大族，人口繁殖。后分二支：一曰千户堂；一曰积禧堂。”

刘半农在此段后“附言”称：

“或谓伊之姓赵，也是冒出，实乃姓曹，为清代某显宦之后。”

资料二（传奇说法）

赛金花，在中国近代史上，是一位充满传奇色彩的大名人。而知晓其原名曹梦兰的人却不多。据近人考，赛金花的生父曹彭洛，原是安徽歙县人，乃大学士曹振镛的曾孙，因太平天国战乱，曹彭洛跟随父母一起逃难到苏北盐城，定居在上冈镇。因曹彭洛工诗善文，颇有才名，不久即被举荐为县学宗师，全家由上冈镇迁进盐城市区安了新家。

赛金花出生在盐城，5岁那年，去看灯会，不料被人贩抱走。她父亲派了好几批家人四处寻访，均无消息。原来，她被拐到扬州，被卖给了江西吉安知府何廉舫的管家做养女，住在深宅大院，外面的人无从知晓。一晃十多年，赛金花长成了大姑娘，出落得甚是水灵，很招人喜爱。未料，此时何知府因一亇案子受到牵连，被关进大狱，抄没家产。管家四处奔波，想法营救主人，因缺少盘缠，恰巧此时，一位姓程的盐商看中了赛金花，请媒人说合，欲纳为妾，条件是，可资助2000两银子作盘缠，就这样，赛金花嫁给了姓程的盐商。赛金花做了盐商小妾后，曾被曹氏管家探知，并禀明其父，她父亲十分气恼，觉得这事有辱门风，又特地派管家到扬州，暗地里和赛金花見了一面，严令她不准说出自己身世，也不准姓曹。从此，赛金花每与人谈及身世，都说自已是在苏州出身长大的。由此，她似乎与苏北盐城也绝了缘。

姓程的盐商50多岁，家中己有大、小老婆，因赛金花年轻貌美，深得盐商的钟爱。嫁到程家两年多，几乎与盐商形影不离。天有不测风云，盐商突患霍乱病而死。此时，大老婆欲要报复并作践赛金花，与苏州娘家人设计，既不准她守节，也不准她改嫁，而是连哄带骗将她卖给了苏州娼家。可怜的賽金花就这样沦落风尘，当时年方20岁。赛金花被卖到苏州娼家后，姓潘的老鸨见她体态雅致，风韵可人，认定是棵摇钱树，便有意笼络她，特收她为养女，并取名富彩云。派她作清倌，只结交官员和文人。赛金花因此很感激，认潘氏为生母。由此，赛金花在娼门度过了几年卖笑生涯。

资料三

1979版《辞海》增补本中赛金花条载：“赛金花（约1872――1936）原名傅彩云，江苏盐城人。幼居苏州，父挑水为业。鬻为雏妓。1887年（光绪十三年）被状元洪钧纳为妾。旋洪任出使俄、德、奥、荷大臣，随夫出国。九十年代初归国。不久，洪病死。1894年脱离洪家，潜至上海复为妓，取名曹梦兰。后至天津，改名赛金花。八国联军陷北京，她在京与个别德国军官（并非瓦德西）有接触。1903年因虐待幼妓致死而下狱，解往苏州。出狱至上海操旧业。晚年潦倒。1936年病死于北平。小说《孽海花》即以洪钧与傅彩云的关系为线索，描述了清末三十年的社会政治状况。”

而1989版《辞海》赛金花辞条记载：“赛金花（约1873---1936）原名曹梦兰。江苏盐城人。幼居苏州，继父挑水为业。鬻为雏妓。光绪十三年（1887）被状元洪钧纳为小妾，旋洪出驻俄、德、奥、荷公使。随夫出国，后随洪归国。不久，洪病死。1894年脱离洪家，至上海复为妓，取名傅彩云。后至天津，改名赛金花。八国联军陷北京，曾与个别德国军官有接触（与79版本比较，这里没有排除赛金花认识瓦德西――笔者）。1903年因虐待幼妓致死下狱。出狱至上海操旧业。晚年潦倒，病死于北京。”

对比这两个版本的说法，可以看出，《辞海》修订时，从业人员还是做了一些调查的。但是，不知道《辞海》说赛金花是江苏盐城人的依据是什么。

1、先说籍贯

关于籍贯，《辞海》和《现代汉语词典》都解释为：“一个人的祖居或出生的地方。”

第一种说法。赛金花自述和其他多数人（包括《孽海花》作者、洪钧的朋友曾朴）的说法是：祖籍为安徽徽州（按照旧制，徽州包含了歙县、黟县、绩溪、祁门婺源和休宁六县，所以赛金花曾经说自己祖籍是安徽休宁）。赛金花出生在苏州观前街东首的萧家巷。

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赛金花被递解回原籍时，曾住黟县南街王吉祥饭店。曾任安徽省文史馆员、省政协常委的程梦余先生在《回忆赛金花发配原籍》中说：“我从由上海解她来的原解差那里要了来文看，才知道，这女犯就是名传中外的赛金花。文书上写明她的案由是‘虐待婢女’。……我询问她原籍黟县哪一都，她说她出生在二都上轴（现阳光公社所在地）郑村，她原姓郑，傅是从鸨母的姓，她还有一个姓曹的男朋友，跟她回来。”这一段回忆录的时间、地点、人物、情节，是令人信服的。这样，她的祖籍具体到了安徽黟县二都上轴郑村。

第二种说法。赛金花祖籍江苏盐城。还有说她也出生在盐城。但是，《辞海》有意避开不提她的“出生地”，而叙述为“幼居苏州”。

最近一个时期，名人故里之争纷繁。如最早的河南南阳卧龙岗和湖北襄樊古隆中的诸葛亮躬耕地之争（已经争了几百年）、河南汝阳和陕西白水的杜康之争、陕西宝鸡和湖南株洲炎帝故里之争、山东阳谷县和临清市的西门庆潘金莲故里之争、还有貂蝉故里、大乔小乔、李白故里之争等等。连传说的花木兰也成了争夺对象。河南人说，木兰故里在虞城，有木兰祠为证；安徽人说，木兰家在亳州，至今遗址尚存；湖北人说，木兰为黄陂人氏，木兰山下是其家……，哈哈！大战硝烟弥漫，为什么就不见江苏盐城与安徽徽州争赛金花的祖籍地呢？

我比较认同第一种说法：赛金花祖籍安徽黟县，出生在苏州。

但是，在《赛金花本事》中，刘半农 “附言”称：“或谓伊之姓赵，也是冒出，实乃姓曹，为清代某显宦之后。”也应该是有一定依据之言。上述资料二的传奇“故事”也印证了刘的“附言”。考虑这一因素，赛金花父亲倒苏州之前，也有可能先在江苏盐城生活过一段时间。至于幼时被人贩抱走卖拐到扬州，嫁与盐商为妾，其父发现后严令她不准说出自己身世，也不准姓曹，等等，纯属“小说家言”，不足为信。（查曹振镛，原籍歙县雄村，也不是赛金花所说黟县郑村，也未找到盐城相关记载，不知盐城方面是否有史籍资料？）

2、姓名

赛金花自述为为徽州休宁县，本姓赵，名灵飞，乳名彩云，嫁了洪家后取名梦鸾。（刘半农附言称其“实乃姓曹，为清代某显宦之后”）。《回忆赛金花发配原籍》中，她自述“她原姓郑，傅是从鸨母的姓”。赵、曹、郑，都有一定的证据。她自己常用的姓氏为“赵”。

3、出生年月

第一种说法。

她自述，生于前清同治十三年十月初九（即1874年11月17日）。赛金花殁于民国二十五年十月廿一（1936年12月4日），关于她的逝世日期几乎没有异议。按此，其享年应是六十三（虚）岁。

赛金花自述：“我的母亲苏州人，姓潘，……生我那年是同治末年（1874年），她整整三十岁。”又，1921年1月，赛母潘氏在北京逝世。赛称母亲活了七十八岁。考虑虚岁因素，推算赛金花为1874年出生。

第二种说法。

她的女仆说，赛金花死时已超过70岁。

瑜寿的《赛金花故事编年》记载：赛金花清同治三年（1864年）十月初九生于苏州。最有力证据是：“赛金花生前曾对许多人说过，她有弟死于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她曾回苏州去料理丧事，并说她的兄弟死时原是中年，遗一妻，无子。既然是‘中年’，至少当估计他为三十岁以上。又据顾妈向作者说：‘太太有个兄弟，比她小七八岁，早就故世了。’”按此记载，其弟1902年30岁，赛金花比弟大8岁，应38岁，1902－38＝1864，推算赛金花生于1864年（即清同治三年），享年72岁。

第三种说法。

赛金花临死时告诉顾妈说：“人家问岁数，你告诉人家，我今年已经六十五了，是属猴的。我从小长大，一直瞒着三岁呢。”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按此，她的出生应是在1872年11月9日（清同治十一年十月初九，当年是农历壬申年，即猴年），享年65岁。她嫁给洪钧也不是原先说的十四岁，而是十七岁了。（注：本文中以汉字标注的岁数为虚岁，提到旧历（农历），人们常用虚岁表达；而阿拉伯数字标注的岁数为周岁。）这样的话，她一生中关于岁数的疑点也就大大减少。

那么，1864年、1872年、1874年，应该相信哪一个？多数资料采用了1872年出生的说法。我于今年十一期间去了安徽黟县赛金花故居，他们也采用了1872年出生的说法。

对于赛金花这一具体人物来讲，没有以小冒充大的理由。其临死前两次对顾妈说的话，也都是以大充小，隐瞒了岁数。这就排除了实际1874年出生，冒充1872年出生的情况。

再比较1864年和1874年。

洪钧娶赛金花时间为1887年2月6日（清光绪十三年丁亥正月十四日）。其时，洪钧48岁。赛金花自称“生于前清同治十三年十月初九（即1874年11月17日）”，结婚时应为13岁（十四虚岁）；若其1864年出生，则为23岁（二十四虚岁）。

人们注重身体以及面部保养，努力使自己更年轻。通过保养、化妆，甚至整容，面部可以显得很嫩，但是有一些地方是很难改善的，比如：脖子。脖子有“年轮”，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沧桑。一个人50岁时，面相与实际年龄相差十岁，有40－60岁的面相，还可以说正常。但是，赛金花嫁洪钧时，若已经23岁，还像13岁一样，是不可能的。（15岁冒充13岁还差不多。）常摄影的应该知道，15岁的模特和23岁的模特皮肤绝不在一个水平上。况且人家洪钧是纳平妻，23岁冒充十四（虚）岁，糊弄洪钧，太小瞧大清国的状元了吧！

综上所述，我也认为应该采信赛金花1872年出生的说法，1872年出生的说法最合理。

二、生平

1、1872年11月9日（清同治十一年十月初九），赛金花出生在苏州观前街东首的萧家巷

萧家巷，曾名“九曲墙巷”、“周将军巷”（可能赛金花所误称的“周家巷”源由于此）。三国东吴都督周瑜一度居此，宋代武状元周虎也曾居此。参考下图2。

图2苏州故居街道图

赛金花生平足迹初探

2、1886年，14岁。

在苏州河上的花船上为清倌人，署名富彩云，后人讹为傅彩云。后下海接客。

图3少年时代的赛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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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87年2月6日（清光绪十三年丁亥正月十四日）被状元洪钧明媒正娶赛金花为平妻（即不称妾）。洪钧为其取名“梦鸾”。其时赛金花15岁，洪钧48岁。

图4洪钧故居桂荫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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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看上图图2苏州故居街道图

赛金花生平足迹初探

悬桥巷初名“迎春巷”。宋时，长洲县的衙门设在今旧学前，桥在县衙门之东．故名“县东桥”，后简称“县桥”。桥东巷名今随桥名而名为“县桥巷”。清同治《苏州府志》、民国《吴县志》都写作“县桥巷”。后因谐音呼作“悬桥巷”。

巷内多深宅大院、官宦人家。27、29号为晚清状元洪钧故居。23、25号为名医钱伯煊故居。33号为张氏宗祠。39号为王氏宗祠。41号为丁氏义庄。53号为潘氏宗祠。44号为回真观，供奉吕洞宾。58号为潘氏松麟义庄。

悬桥巷东的桂荫堂，整座宅第坐北朝南，后门临河，原有廊桥，过桥即蕞葭巷。整个宅第可分三路：西路是主轴线，共有七进，前有照壁。住宅包围祠堂西、北两面。中路在祠堂北，前为楼屋3间，连东西两厢，其后还有上房一进。东路有花厅及两进上房。赛金花在苏州时，曾住西路第五进堂楼。

悬桥巷向南隔两条胡同就是萧家巷，萧家巷再南为钮家巷。

钮家巷巷内多深宅大院。2号田家花园系清代潘仪凤养心园遗址。3号为潘世恩府第，太平天国时，英王陈玉成曾暂住潘府，又称“英王行馆”。清末状元洪钧纳名妓赛金花(傅彩云)为妾，因在丁忧期间不能公开，就将她藏在钮家巷公馆内，大门则开在萧家巷，以避人耳目。所以，也有人认为赛金花所说其出生在萧家巷，实际上是此时成为洪钧小妾时的住处。

从地图上可以看出，赛金花所住的观前街东首的萧家巷与洪钧家（桂荫堂）距离之近。即使离拙政园也不远。拙政园里可有洪钧题写的牌匾和赛金花从德国带回来的蓝色的玻璃。

同年四月，洪钧服丧期满，光绪皇帝钦点洪钧为出使俄、德、奥、荷四国的钦差大臣，赛金花随夫晋京。

同年五月，洪钧的夫人不愿随洪钧前往，命赛金花随洪钧出访，并借诰命服饰给赛金花。因此，赛金花以公使夫人的名义出使四国，随夫起程赴欧，11月到德国柏林，在外四年（一些资料说是三年，似有误）。

柏林居住期间，赛金花与洪钧生一女，取名德官。

图5赛金花女儿德官和佣人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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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92年11月30日，洪钧任满回到上海，12月底抵达北京。任兵部左侍郎，在北京东城史家胡同买宅居住。是年赛金花20岁。

图6史家胡同53号“好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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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好园”的介绍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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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洪钧和赛金花当年就住在现在的53号院，那时，院子西边就是在史可法祠堂旧址建起的贵族学校“左翼宗学”。53号院现在是好园宾馆（成立于1984年，隶属于全国妇联）。门口的标牌上写着：“此院始建于清朝后期，是典型的北京二进式四合院建筑，据传说曾为清朝太监李连英的外宅，后期又有多位名人居住，现为东城区文物保护单位。”没有具体讲洪钧曾住此院。

5、1893年10月2日（光绪十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洪钧因病去世，享年54岁。是年赛金花21岁。

赛金花在护送洪钧棺柩南返苏州途中，离开洪家，留在上海赁居垃圾桥保康里（见下图9）。四岁女儿德官被留在洪宅。

图8上海妓院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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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上海九江路及垃圾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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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94年，22岁。赛金花在上海二马路（现上海九江路）鼎丰里旁的彦丰里租了房子（见上图9），买了两个姑娘，挂牌书寓，改名曹梦兰，花名傅彩云。因状元夫人和公使夫人的招牌而名扬上海滩，被称为“状元娘子”。因挂牌需找一个名义上的“老板”支撑门户，与孙菊仙的族侄天津人孙少棠（孙三）建立同居关系。

图9中。当年的二马路、三马路、四马路分别是现在的九江路、汉口路和福州路，这一带是妓院集中的地方。当年上海二马路鼎丰里，现在是上海黄浦区汉口路鼎丰里。至于彦丰里，现在已经找不到了，据说是X局的办公地（大楼）。赛金花1893年离开洪家留在上海赁居的垃圾桥，就是现在的浙江路桥一带。

同年，在沪出生的“遗腹子”，十一个月夭折。

图10上海时的赛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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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898年夏天，赛金花和孙三被迫离开上海，北上天津。先住在高小妹的班子里，后来在滨江北道的江岔胡同旧“金花”妓院原址租房，挂牌“赛金花书寓”，并改名赛金花，并组织“金花班”。是年，赛金花26岁。

期间，结识了户部尚书杨立山、江西省巡抚德馨。经杨立山的介紹，赛金花与北京人卢玉舫递结金兰，赛金花年龄稍小，始有“赛二爷”的称号。

天津江岔胡同在哪儿。手里正好有一张近期天津市地图，扫描下来。

所谓“江岔”，实际上是指南运河和海河交汇处。这里有最早也是当时最大的商业街“估衣街”。与估衣街平行的胡同叫“侯家后”。在估衣街与侯家后之间有归贾胡同、金店胡同等相连接。而江岔胡同就在估衣街归贾胡同的东口，现已全部不存。

在地图上找到估衣街，同时标注出江岔胡同的大体位置。

图11天津江岔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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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期间，经常入京，就住在杨梅竹斜街宏兴店（一说李铁拐斜街鸿升店）内。

其实，不管是“宏兴店”还是“鸿升店”，在当时都是一个很时髦而普通的一个名字。（就像“悦来客栈”，在多部电视剧里都能看到一样。）关于这两个店名，由于没有更详细资料，未能找到。

我分析：赛金花是当时的户部尚书杨立山（满人）带入李铁拐斜街鸿升店的。以杨立山的身份，这家客店规模和等级应不低；赛金花这样的倡家，这两条胡同里的会馆是不会留宿的，所以可以把会馆排除在外；由于时间尚不久远，胡同没有大变化，宏兴店（鸿升店）格局估计变化也不会大，现在最大可能还是旅馆，甚至是老字号；还有可能是演变为饭馆、商店、小学校或民居。有机会还应再找一找。（杨梅竹斜街东口路南的东升平浴池历史如何？）

8、1899年，27岁。赛金花全家赴京，住李铁拐斜街，即今铁树斜街。（也有人说，她住西安门外砖塔胡同。）后准备在内城高碑胡同卖房设班（一说已在高碑胡同挂牌），正值内城禁倡，遂全家返天津。

先看看高碑胡同在哪儿，老地图和现在对比一下。

高碑胡同位于西城区东南角，呈东西走向，长大约三四百米，宽五六米左右，东口正对人民大会堂的西南门，西口位于兵部洼胡同中，与东新帘子胡同东口斜对面。1999年因建设国家大剧院，高碑胡同消逝了。

图12高碑胡同（图中红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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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现在高碑胡同已建国家大剧院

赛金花生平足迹初探

9、1900年，28岁。

4月，义和团总团移至北京。

6月，八国联军攻陷天津。

赛金花全家从天津逃到通县，又逃到北京，住在旧仆杜升家中。孙三因参加过义和团惧祸出走。此时，北京已被八国联军于8月15日攻陷。

赛金花从杜升家搬到李铁拐斜街，不久，又搬到石头胡同重操旧业。

她的李铁拐斜街（今铁树斜街）和石头胡同具体住处都未能找到。

10、1901年，29岁。

4月，八国联军司令瓦德西所住中南海仪銮殿（即后来复建的怀仁堂）失火，德军参谋长被烧死。（传失火时赛金花与瓦德西在仪銮殿姘居。）

6月，八国联军开始撤离回国。

7月，李鸿章代表清政府签订《辛丑条约》。

9月，李鸿章死于圣良寺官邸。

10月，那拉氏一行回京。

关于中南海怀仁堂（原来的仪銮殿），俺八十年代有幸进去一次。从中南海西北门北进去向东不远，路北便是。其实就是一个礼堂，不很大，内部装潢很漂亮。那时咱也没有相机（也不知道允不允许照相），所以没有照片可贴。

再说说这段时间赛金花的几件事。

赛金花，她一生中办的最轰动的一件事，是她求德国驻华公使克林德夫人。克林德公使在单牌楼北，被义和团董福祥部下的回兵安海枪杀，克林德夫人悲愤之极，欲要慈禧、光绪公开认罪，并杀凶手偿命。当时，八国联军攻陷北平，慈禧、光绪己逃亡西安，如何解决这一被杀事件，当局很是棘手。赛金花以曾任中国驻德国公使洪钧夫人的身份，去拜见克林德夫人，劝说她同意在克林德公使被害处立一高大石牌坊，以名垂永久，不再坚持让慈禧、光绪公开认罪，为和议搬掉了一块绊脚石。民国六年（1917年）欧战结束，德国战败，为克林德公使所建的牌坊也拆了，被迁到中央公园（今中山公园）内重建，改名“公理战胜牌坊”，因赛金花与这牌坊有过一段渊源，故被当局特邀出席揭幕式，段祺瑞在仪式上演说。

赛金花因其旅德经历及能说德语，得以与德国士兵交谈，因此与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有过接触。一方面赛金花为联军筹措过军粮，另一方面又劝阻瓦德西不要滥杀无辜，保护北京市民，在历史上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同时在苦苦劝说克林德遗孀，以修建克林德碑牌坊的方式来了结克林德被害一事。京城人对赛金花多有感激，称之为“议和人臣赛二爷”。

赛金花这些情况正史无载，存在争议。但是，正史不是唯一的根据。即使正史载了也未必就是真的事实（这已经被太多历史所证明）。赛金花事有许多事实旁证和无数人的口碑证明，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林语堂《京华烟云》：“你做过一些义举，于社会有功，上苍总会有眼的。” “北京总算有救了，免除了大规模杀戮抢劫，秩序逐渐在恢复中，这有赖于名妓赛金花的福荫。”

夏衍《懒寻旧梦录》：“朝堂上的大人物的心灵还不及一个妓女。”

曲江春《赛金花佚事汇录》：“延寿街长元吴会馆，地属德军管辖，为德兵作践，牧马于其中，经赛一言，立即迁让，而不遭郑人之毁。即此一端，其有功于社会非浅。”

齐如山回忆赛金花说：“我和赛金花虽然不能说天天见面，但一个星期之中，至少也要碰到一两次，所以我跟她很熟.”“那年前门外……南至珠市口大街，都归德国军队居住。一次我骑着马出前门，大远的看见，由南面来了三个军官，一个中国女人，正不知为何人。走近了，三位军官都很熟，彼此招呼。他们就给我指引，此位是洪夫人，我赶紧回答说知道知道。”“一次同一位军官到中南海，见紫光阁前，月台上堆满了书籍，山堆大垛，乱七八糟。我问这是怎么回事，适管理此事一军官由阁中出来，说是要用此阁养马，所以把书都扔出来，问我要不要，他可以管送，不要钱。我说一来我没有那么多房屋去盛他，二来将来政府回来也许有罪过。他很相信，且领我到阁中看看。一进门便见赛金花同两个军官在里面。我同她说了几句话，忽见瓦帅同一军官从南边走来，与赛金花在一起之军官，很露出仓惶之色，商量躲避之法，我便出来。瓦帅见我是个中国人，问和我同行的军官，我是如何人。军官代答，并说我说很好的德国话，我便对之行一敬礼。瓦帅很客气，问我去过德国么，对以没有。他问在哪个学校学的德文，当即告彼，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又有一次在瀛台，又遇到赛同别的两个军官。我跟赛正说话，又远远的见瓦帅同站岗的士兵说话，这两个军官也露出不安之色，其一说瓦帅不会进来，后瓦帅果然走了。这两次赛金花都没敢见瓦帅，所以测度她没有见过瓦帅。就是见过也不过是一二次，时间也一定很暂，至于委身于瓦帅，那是绝对不会有的。”

有人说，齐如山的这段回忆否定了赛金花在八国联军打入北京时的救国救民作为。而我感觉恰恰相反：这段回忆证明了她认识瓦德西。齐如山回忆比较接近于实际情形。所以有人认为，她只是一个脑子灵活、有点手腕却不脱庸俗风尘气的妓女，军队初入城时，或者需要一些像她这样本地还比较吃得开的人物（因此她自述曾为军队找供应商是可能，但不太可能是瓦德西交待她做的），毕竟在为自己谋利的同时，也为无助的老百姓做了些好事。

在网上有这样一段资料：“当文革结束后，北大历史系丁建弘同志赴德讲学，行前父亲便托他留意一下这方面材料。丁建弘同志后来果然在德发现了瓦德西身边卫兵所记日记，其中便有与赛相交往之事。这一史料的发现，解决了当年之疑问，同时也解决了近年有些人所持赛金花与瓦德西从未相识之说。可惜的是这些情况父亲都未及知道。丁建弘同志拟将此写成文章，以作为一点纪念。”

查北京大学历史系入学名单，1953年66人中有丁建弘。其1953年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世界史专业，1958年毕业。后为浙江大学历史系教授，兼任中国德国洪堡研究奖学金奖。多年在德国从事客座研究并任客座教授。长期从事世界近现代史、德国史、世界现代化史的教学和研究。网上的这段资料基本可信。

当时明月在；

曾照彩云归。

——清·直隶总督李鸿章题安徽省黟县宏村镇上轴村赛金花故居归园

如果李鸿章的题词属实的话，是不是也佐证了赛金花在庚子年的救国行为呢？

但是，我不太相信。李鸿章1901年9月病死。赛金花1903年被递解回原籍。题词只能写于赛金花被递解原籍之前。我在赛金花故居没有找到这个题词。仅有一个落款为李鸿章的木匾，上面落款的“李鸿章”三字为魏碑体（对照李的手迹），不是李鸿章的亲笔。当然，木匾是旧的。但是，我认为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这里是北京》讲，赛金花曾经在东北园北巷2号住过，未能找到这方面资料。

图14东北园北巷2号

赛金花生平足迹初探

东北园北巷2号。

图15东北园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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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园北巷，这条胡同南北两侧都是一水四合院，非常漂亮。

二锅头1 · 发表于 2010-11-12 10:01:00

全文发不上去，说我超限，只好再发。

11、1903年，31岁。

已搬到陕西巷，其址后来名妓小凤仙所在的云吉班也曾在此挂牌演出。以后这里改为“醉琼林”西菜馆，后又改建为华丰楼，后为上林宾馆，现在为陕西巷宾馆。

图16陕西巷宾馆

赛金花生平足迹初探

之后，赛金花搬进陕西巷内路东的小胡同榆树巷一号。这是一幢二层小洋楼（共7间），小洋楼是赛金花开的头等妓院怡香院。赛金花当年就住在二层中间的房子里。赛金花的怡香院现在是民居。

图17榆树巷1号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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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8榆树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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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9榆树巷1号的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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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0榆树巷1号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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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1陕西巷3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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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洋楼西侧陕西巷开门的院落（32号）据说也是赛金花的房产。

1903年4月，金花班一姑娘凤铃（一说凤灵）服鸦片自杀。赛金花被巡城御史高第柟逮捕，送至刑部，后被递解回原籍。后被释出狱。赛金花出狱后，返上海与李萃香、林绛雪、花翠琴、林黛玉、陆兰芳一起挂牌操旧业。

挺“赛”派叙述说：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慈禧恼怒民间“妓女救驾”的舆论不好听，找个“虐待侍婢”的罪名将其拘捕入狱，发配原籍，解返苏州，出狱后再至上海。

还有说：慈禧太后回銮后，赛金花知道自己难容于“清议”，于是改名傅玉莲，在陕西巷内重起炉灶挂牌。洪钧好友和亲家嫌她在京城丢人，借赛旗下凤玲自杀事，解散了金花班，把赛金花赶出北京。

光绪二十九年六月初八（1903年7月31日，中伏）赛金花、彭濮氏、于三3人，同进分别具结，用右手二指画押。

第一历史档案馆所存的赛金花具结转抄如下： “今结到大人台下，窃氏在陕西巷地方开设女班度日。这已死亡凤林妓女于六月初二日服了洋药。我随灌救，凤林她并不吃解药。是我情急，用细木物抽打好二下是有的。我随饬人将凤林抬往车厂内解救，至夜内凤林身死，并无别故。这彭洽谈氏与我相好，求她替我报案，并夫使我分文，亦非是彭濮氏之妇。凤林，我于本年四月由素识之刘师傅手用银六百两价买。现在刘师傅不知何往。如虚，领罪。所结是实。光绪二十九年六月初八具结赛金花（画押右手二指）”

大约8月，赛金花起解。

赛金花回忆及很多资料都说是递解回原籍苏州。而未提到回徽州黟县。而程梦余先生在《回忆赛金花发配原籍》中说：一九零三年一天下午，“我从由上海解她来的原解差那里要了来文看，才知道，这女犯就是名传中外的赛金花。文书上写明她的案由是‘虐待婢女’。……我询问她原籍黟县哪一都，她说她出生在二都上轴（现阳光公社所在地）郑村，她原姓郑，傅是从鸨母的姓，她还有一个姓曹的男朋友，跟她回来。”

所以，真实的情况是：这一段赛金花是从北京先到上海，上海不要，再转苏州，然后到黟县。在黟县住了不到（最多）一年，就在程梦余先生帮助下又回到上海。所以，才有了赛金花在黟县的故居（确切说应该叫祖居）。才有了现在的黟县宏村镇上轴村赛金花故居（和归园景区）。

图22帮助过赛金花的程梦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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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锅头1 · 发表于 2010-11-12 10:06:00

图23黟县赛金花故居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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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4黟县上轴村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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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5黟县上轴村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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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6叙述归园修复来历的《归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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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7郑氏旧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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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8郑氏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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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9郑氏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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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0归园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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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1归园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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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2黟县时的赛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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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锅头1 · 发表于 2010-11-12 10:11:00

12、1904年，32岁。

13、1905年，33岁。

全家回到上海，赁居小花园。用“京都赛寓”挂牌，再开妓院。并解除了和孙作舟的关系。

（见上边图9）

图9上海九江路及垃圾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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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小花园主要指浙江中路以西，广西中路以东，福州路以北，九江路以南这一小片区域。当时，这一片有上海开埠后建起的小花园洋房，老上海人就称这一地段为小花园。世纪初，这里陆续新建了许多石库门里弄，其中有一条就是以妓院而闻名的鼎丰里。所以说，赛金花1894年在上海“二马路（现上海九江路）的鼎丰里”也在小花园范围内。也有人说，小花园是指西鼎丰里所对的“小花园”。

本年，《孽海花》第一集（1－10回）出版。

14、1906年，34岁。

本年，《孽海花》第二集（11－20回）出版。

15、1908年，36岁。

本年，女儿德官在苏州病死，年19岁。

11月，宣统帝继位。

16、1911年，39岁。

赛金花嫁给了为人忠厚的沪宁铁路段稽查曹瑞忠。她在给孙三的临别赠物象牙骨折扇上题诗：

昔日章台舞細腰，任君攀折嫩枝条；

从今写入丹青里，不许东风再动摇。

表明了她要由绚烂走向平靜，做一个安安稳稳家庭主妇的决心。

17、1912年，40岁。

本年曹瑞忠因急性肠炎离开人世。赛金花被迫再次为妓。

本年上海市一家剧场演出文明戏《状元夫人》，社会影响很大。

18、1913年，41岁。

本年赛金花与曾任参议院议员、江西民政厅长的魏斯炅（字阜瓯）相识。

19、1916年，44岁。

本年，《孽海花》第三集（21－24回）出版。

本年与魏斯炅一同到北京，住在北京前门外的樱桃斜街（具体地址不祥），准备结婚。

20、1918年，46岁。

本年 6月20日赛金花与魏斯炅在上海正式结婚，改名魏赵灵飞，在上海新旅社举行新式婚礼。魏斯炅虽然已有一妻一妾，两人仍然以夫妻名义立了婚约。

婚后，他们仍然回到北京樱桃斜街居住。

图33赛金花与魏斯炅

赛金花生平足迹初探

赛金花在北京樱桃斜街的住处没有找到。但是，找到其与魏斯炅在东南园胡同49号住处。见图34。

图34东南园49号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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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5东南园49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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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春《赛金花佚事汇录》：“今东南园王长林宅，曾为所寄居。”可能即指此处。

21、1919年，47岁。

本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北京段祺瑞政府拟将东单西总布胡同口的克林德纪念碑拆卸，改在中央公园（今中山公园）建立公理战胜坊。赛金花随魏斯炅参加典礼。

图36今中山公园“保卫和平”牌坊。

22、1921年，49岁。

1月，赛母潘氏在北京逝世。年78岁。

7月，魏斯炅逝世。

在江西会馆开吊魏斯炅时，有许多人送的挽联，影射赛金花是“祸水”，因而与魏家发生争执，结果失败，迁到北京南城香厂居仁里16号蛰居。

一主一仆靠典当、借债、受人接济度日。赛金花在这里住了15年，一直到去世。

她这15年的生活来源，除了典当、借债、受人接济（包括被采访）外，瑜寿推测“赛氏从这时起，已经采取了用仙迹神话来敛钱的手段，吸引了南城一带的迷信妇女，到她所设的佛堂里来烧香、许愿或治病。她有时并扮演一些仙佛上身的把戏，以加强那些佛婆们对她的信仰。顾妈是她得力的助手。”“她这种生活，在一九三一年以后，经作者眼见而证实”。

当时的北平市天桥居仁里是个很不起眼的小巷，典型的贫民窟，一排排简陋的房子，破旧不堪，自南往北，一直到头，路东的就是16号（旧门牌）赛金花临终的寓所。

现在他所在的院子已成为学校楼房（目前楼房也面临拆除），余下的院落与旧十六号赛金花故居院落大同小异，一般布局，还可看到当年影子。

图37天桥居仁里胡同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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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8居仁里胡同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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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十六号院子现在是楼房，也面临拆除。

图39居仁里周围及曾经存在的庙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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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当时居仁里及周围环境的地图。1921年下半年，赛金花入住这里时，多数庙宇已不存。仁寿寺正在拆建；灵佑宫尚有灯市；仅四圣庙香火旺盛，因其周围多下层妓院，一度成为妓女集中烧香之地。

瑜寿：“她的居仁里十六号住屋，原是单院独住，而很小，不是北京普通四合院式，而是齐眉罩式。……她的宿室是左手靠里一间……她的邻室，是佛堂，因为深闭，只从窗口看出里面正燃着一盘香。”

曲江春《赛金花佚事汇录》：“其院极窄小，长可两丈，阔仅五尺，有房南北间，东房一间，并有黄土两堆，几占全院四分之二地方。赛寓东首北房，门上挂有麻色门帘一块。”

居仁里管警段巡官唐仲元等“请求豁免赛金氏房捐”称：“窃据辖境居仁里十六号住户魏赵氏报称：伊院内各有南北瓦房各四间，仅住有北房四间，每月按二等瓦房纳捐洋八角，南房空闲，近因友人存放破烂椅凳等项，无处安置，遂将南面四间空闲瓦房占用。但氏孤身无依，每月又无收入，实无力缴纳南房捐，恳予转请豁免，以示体恤等语。”

当年报纸描写她“停尸待殓”情形：

天桥居仁里这个很不起眼的小巷，是个典型的贫民窟，一排排简陋的房子，破旧不堪，自南往北，一直到头，路东的就是十六号……赛氏住的是院内两间小小的北房，东间放着简单的桌椅家俱；西间的一张铁床上，挂着一幅有若干年没有洗涤的纱帐，将赛氏的遗体笼罩了起来。她头朝东，脚朝西地躺在那里，盖着一条旧被子，连脸也盖上了。屋里光线黑暗的很，使人越发感到凄惨。

笔者依据以上相关描写和实地堪察，画出当时小院示意图，以供参考。

图40旧居仁里及赛金花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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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1晚年赛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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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锅头1 · 发表于 2010-11-12 10:17:00

23、1925年，53岁。

顾妈之弟蒋乾方从上海到北京，依靠赛金花生活。蒋29岁，被赛认为义子。

24、1928年，56岁。

本年，三十回《孽海花》出版。

25、1933年，61岁。

25、1934年，62岁。

本年7月14日刘半农急病暴卒。在刘半农的丧仪上，赛金花梳头缠脚，走路轻盈前去吊唁，并献上了一副由商鸿逵代笔的挽联，以此表达她对刘半农的敬重和哀悼。

本年刘半农、商鸿逵《赛金花本事》一书发表。

赛金花送挽联

君是帝旁星宿，下扫浊世秕糠，又腾身骑龙云汉；

侬惭江上琵琶，还惹后人挥泪，谨拱手司马文章。

——商鸿逵代赛金花撰挽北京大学国文系教授刘半农

挽联署名“魏赵灵飞拜挽”，旁署：“不佞命途崎岖，金粉铁血中几阅沧桑，巾帼鬓眉，愧不敢当，而于国难时艰，亦曾乘机自效，时贤多能道之，半农先生，为海内文豪，偶为不佞传轶，其高足商鸿逵君助之，未脱稿而先生溘逝，然此作必定成商君之手。临挽曷胜悲感。魏赵灵飞拜挽。”

26、1936年，64岁。

本年夏衍编的7幕剧《赛金花》由上海四十年代剧社在上海金城大戏院上演，拟将演出收入的一部分，作为赛金花生活补贴，引起了社会各界的极大反响。

本年12月4日凌晨2时半，赛金花因哮喘病在北京逝世，终年64岁。

身后殓葬，皆无所出。各界知名人士，因感念其在庚子之役，保护北平地方有功，京城人称其“平康女侠”、“护国娘娘”、“议和人臣赛二爷”等，遂为其发起公葬。安葬于北京陶然亭锦秋墩香冢西坡香冢和鹦鹉冢之间，张大千为其画像，齐白石题写墓碑，以供后人凭吊。

三、尾声

1、三圣庵停灵

　　1936年12月4日赛金花病故后，消息传出，南北各报争相刊载。平市各界复以前京师总商会会长孙晋卿、沧石路总办潘毓桂等领衔发起治丧，组成“魏赵灵飞治丧处”。在黑窑厂三圣庵，召开临时谈话会。决议：订于12月15日开吊，12月16日发引。

三圣庵主持尼僧图印亲自至山门前迎灵。并当场对记者发表谈话，谓：“因赛二爷对社会有功，贫尼除率尼众在庵中诵经，晨昏不辍，以资超度外，并决定免收寄柩之费，以表敬意。”

根据魏赵灵飞治丧处决定，16日上午11时发引。发引路线是：出堂后北行，出黑窑厂，进粉房琉璃街，出北口，经骡马市大街往东，至虎坊桥往北，进五道庙街，经李铁拐斜街、观音寺、大栅栏、前门大街，直接由西珠市口往西，经万明路直达陶然亭。

图42黑窑厂14号三圣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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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窑厂三圣庵，建于宋，光绪十年二次重修。本庙面积八亩，原有房屋一百五十四间，附属土地一百亩。现在建立在高高的平台上。我小时候曾住在三圣庵附近，那时我们都叫它“殡仪馆”，就是给死人停灵的地方。我只进过第一层院，院里盆栽很多花，与现在没有区别。记得一些小女孩常常到院子里，掐指甲花回来捣碎了染指甲。那时胡同地面与现在的高台基本齐平，向南过了七八米有一个南下的陡坡，一直走大约500米，就到了陶然亭北门。

2、关于赛金花的墓

赛金花葬于陶然亭锦秋墩上，是孙晋卿等人出面向陶然亭慈悲庵庙里商妥的。庙里认为，赛金花对社会有功，名声显赫，如果埋在陶然亭与醉郭、香塚、鹦鹉塚为伍并列，则必然增强了此处的神秘意味和知名度。于是慨然向赛氏舍地助葬。其具体墓址就在醉郭墓上首背后的高坡上。赛氏葬于陶然亭，墓前本没有碑，由于“七七”卢沟桥事变，京城沦陷，一片混乱。原治丧处决定给赛氏立碑的事便搁置起来。1937年，赛氏一远亲，署名“八一叟长霖”为赛氏立了一座花岗岩雕刻而成的墓碑，上端镌刻有双钩“丁”字的回头连续花纹，并书“丁丑孟陬，姑胥赵灵飞之墓念”，下边便是由潘毓桂（即潘燕生）撰写的《赛金花墓表》，凡六百余字。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修浚陶然亭河塘后，成为公园，该碑安放于园中中央岛锦秋墩附近。“文革”高潮中，被红卫兵推倒，后该碑被文物主管单位统一保管收藏。现与樊樊山等前后《彩云曲》的石刻并排陈列在陶然亭公园南端的慈悲庵内。

图43陶然亭公园展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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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4陶然亭公园展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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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5赛金花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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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6张大千的“彩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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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图是从安徽黟县赛金花故居里拍摄下来的。陶然亭里的那幅跟本就没法看……（不想说了）。

3、关于赛金花墓地位置传说：

张次溪《陶然亭小志》：“醉郭墓，在庵外东北老槐旁。……再上为土坡，有花神祠。祠前丛棘中有小石碣二。一刻香塚，其阴有隶书铭词云。……一刻篆婴武塚，其阴刻维年若月。……稍东为赛金花墓。”

花神祠在陶然亭中央岛锦秋墩的山顶，庙早已无存，其遗址现为锦秋墩所在处。花神殿是一座“里面有十二仙女像”的三楹小屋，周围“绕以短垣”。

赛金花下葬后，某报纸称（见《赛金花本事》）：“墓的北面，砌了一垛砖墙，它的位置，恰恰依傍在醉郭墓的上首，背后的高坡上，竖着香塚与鹦鹉的碑碣。”

据此，并请教资深的老先生，画出赛金花墓地位置，如下图：

图47赛金花墓地位置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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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赛金花墓位置，还有另外一种说法。

某日，我又到锦秋墩南坡找寻赛金花墓址。转了好久，可能看我心诚，一位在旁边锻炼的师傅告诉我，赛金花墓原址就在我所站小道东边。原来要找到墓址，先要找到四棵枣树。沿锦秋墩南面靠近慈悲庵的一条上山小路，从第一个台阶起，大约走二三十米，看到北向（在小路偏东）上有两棵枣树，再转180度，看到南向（小路偏东）也有两棵枣树。这四棵枣树排成一线。沿四棵枣树排列线的中间向东三米左右的地方，就是原来赛金花的墓址。

见图：

图48路旁的三棵枣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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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9赛金花墓地位置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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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怪了，周围除了槐树就是松树，只有这排列一线的四棵枣树，就像是专门栽的一样。它们就像四名卫士，列队守卫在墓前。师傅还说，经常会有南方来的一群群的女孩子，到这里留影。我想，赛金花墓在锦秋墩南坡，其墓应朝南，既朝太阳又朝向自己的故乡，断无朝西的可能。那么，这四棵枣树与赛金花是个什么关系呢？这确是个不解之谜。（本人推测，这个位置很可能是香塚位置，这样一来，南方来的一群群的女孩子到这儿留影就显得符合常理了。）

我如果是陶然亭公园工作人员，为了提高陶然亭的知名度。完全可以把这四棵枣树的传说再“光大”一下，就像卡纳斯湖水怪一样，戴起神秘的面纱，才可能会引起旅游者更大的兴趣。

4、 蒋氏姐弟

有资料称：赛氏发引后，蒋氏姐弟都没有离开北京。由于经济条件不够，在陶然亭筑房为主人守灵一事，自然是办不到的。但蒋氏姐弟迁至西城北沟沿西观音寺一间陋室，继承了赛氏生前佛堂的香火，并奉祀赛氏主牌。但生活贫困，顾蒋氏靠附近邻居救济过活。画家徐悲鸿为照顾顾妈生活，曾请她做自己的管家，但顾妈时已６７岁高龄，不能劳动，只试工一日就告退了。蒋乾方则被友人介绍到西直门外一尼庵看门，勉强维持生活。他们直到民国三十六年（1947年）仍在北京。以后情况则不详。

全文完。

谢谢浏览，欢迎拍砖。

析津志 · 发表于 2010-11-12 12:02:00

好资料,多谢楼主分享!

飞哥 · 发表于 2010-11-12 12:13:00

佩服二锅头先生的详细考证精神！如此生动丰富而又翔实的图文，为老北京网的文化氛围增光添彩！

帝京子民 · 发表于 2010-11-12 13:33:00

内容丰富翔实，故事跌宕曲折！

拜读

感谢楼主分享～

鲁丝 · 发表于 2010-11-12 16:52:00

这样完整的考证真是难得，品味中

鞍山仁者 · 发表于 2010-11-13 00:17:00

真是好文章

可惜我前年带学生考察安徽歙县时路过赛金花故居时没有下车搂搂。

我已经老了 · 发表于 2010-11-14 18:42:00

叹为观止！佩服佩服。

顶一下。

不过，楼主这句话我有些不同的观点：

直到这几年看到的一些资料，才知道，所谓的“禅让”根本不存在，尧舜的下场都很惨。

“禅让”可能不存在，我理解；“但是下场都很惨”不知从何而来，事情过去了几千年，不知哪来的资料说得这么清楚。现在很多砖家哗众取宠，任意杜撰，不可全信

二锅头1 · 发表于 2010-11-15 08:37:00

感谢析津志、飞哥、帝京子民、鲁丝、鞍山仁者、我已经老了诸位网友鼓励。谢谢“我已经老了”的不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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