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友梅:印象中的金受申( E( Q- t" M+ R r. q% S$ s+ X. P3 c% ~- x6 [2 o+ f8 k7 y&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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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将会有人写写金受申。 # H1 d: {* m. t3 f 6 G7 P* Z8 d$ G 说“会有人写”,是因为近来有人开始注意他的学问和作品了,前边加个“将”字,是眼下还没听说谁想写他。解放后,金受申不算得志,一来是因为他个人的种种原因,发迹不起来;二来是他那套“学问”在前些年没人当成学问,不仅不当成学问,说多了有怀念旧社会、为腐朽生活方式招魂之嫌。他的作品主要是在解放前发表的,解放后没写多少东西,熟悉情况的老人,大半和他一样作古了。新人想写,却了解得不够。
可时间一长,就露出点儿他的面貌了。 / ?2 C$ L6 s4 S9 Z2 D"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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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冬天我病了,高烧不退。那时候还没有公费医疗,我自己买些羚翘解毒丸,阿斯匹林之类吃了不见起色。在走廊里碰上金受申,他问了问我的病情,站在那儿号了一下脉,说:“到屋里去。”进屋之后他找了张稿纸,掏出他的大号金星钢笔,哗啦哗啦,就开了一张方子说:“到北边的药铺抓两副,吃好了请我碗老豆腐,不好我退你药钱。”我半信半疑去药铺抓药,柜台上一看方子,问我:“您跟金大夫是同事吗?他近来怎么样?”我一听愣了,笑道:“这位金同志是我们的编辑,不是大夫。您认错人了吧?”药铺的人说:“编辑开的方我们敢给抓吗?金受申,正式挂过牌的!我们都认识。” 3 u4 G; T, z" H) o I i- s m4 U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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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药病好了。我没请他吃老豆腐,过了几年又想起这件事来,我就请他跟金寄水吃了顿馄饨。那工夫要吃馄饨到处都有,他们俩却指定要上首
( D5 |- X; n: _3 t; z, Z都电影院旁边的一家个体户小门脸儿去。那时卖馄饨的就卖馄钝,不带卖酒菜,路上他买了两条黄瓜,进门后找掌柜兼厨师借了一个大碗,上隔壁山西大酒缸买来半* ^" A F7 F1 W$ a. N
斤汾酒,说声:“劳驾把黄瓜拍拍,多搁姜丝,可别放芝麻酱。”掌柜走后他又发表言论说:“现在有人拌黄瓜要放芝麻酱,那叫什么玩意儿,北京人哪有这样吃法的?拍黄瓜就是酱油醋外只加姜丝,这才吃出菜味来。”一会儿掌柜把拌好的黄瓜端来了,寄水和受申都坚持请他喝一杯,掌柜推谢再三,抿了一口,连连鞠躬道谢。受申说:“咱们谁跟谁呀,您怎么这么客气呀。”转身就对我介绍说:“这是尚掌柜,平南王尚可喜的后人,都是朋友。”尚掌柜笑笑说:“以后您多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