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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一头扎进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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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6-24 05:43: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头扎进四合院 董月玲 4 w3 j# J) j' l3 t( d+ M0 x; B 6 G' R+ t" S# u ) Z8 ]3 D' f x: W进了一座四合院,大门在我身后刚关上,四周一下子就静了。 + C8 ^3 W; Y& P2 v, `# c+ o; V8 e , T2 L! |" n! e2 C; D   在我们报社周围,有一片老房子,上班下班我们得穿胡同。走在这老北京的胡同里,能看到光膀子下棋聊天的老爷们儿,淘米摘菜的女人;能看到从院墙里伸出来的枣树,油漆脱落的木门上过年时贴的对子…… * K7 H1 W- ?3 B# _$ l4 p 0 ^/ k# I1 O; b6 l+ U+ Q) T  就好像一夜之间,这些老房子全给平了。光秃秃的地上,残留着一些老树,支楞着几栋高楼。 ) t! z; Y" G `' I8 z , U7 ^, A; W4 F  初冬的一天下午,我从报社大楼出来,穿过遍地瓦砾的空地,到平安大街的另一边。在那片还没拆迁的老房子里,找一个美国人在北京的家。 : @+ o. h6 k, X! e$ z- O" C9 X" U( I& x   进了一座四合院,大门在我身后刚关上,四周一下子就静了。阳光洒满院子,使得枣红色的门廊,杏黄色的窗帘,点缀在窗台、地上的绿色植物,都更加鲜亮。真没想到,我印象里的拥挤不堪的大杂院,多数中国人眼里的破房子,竟让个美国人收拾得这么精致典雅、古色古香。 # I1 d% N; k/ w; m # r8 q7 J" X0 |2 B4 c/ x( p0 l  四合院的主人是龙安志,英文名叫Laurence Brahm。他的职业是律师,还出了20本书,在中国生活了将近20年。 g4 U# W: m9 u5 R' r! _- ~ 8 m. G) R" ~, m) B3 u; e2 v  他说当年作为美国留学生来中国,在天津南开大学学中文时,不好好上课,天天骑辆旧自行车钻胡同。“一出南开校门,很快就能进到小胡同里。我特别喜欢转胡同,天津的胡同跟北京不一样,建筑也不一样,里边净是北方的老房子。有时从一个小胡同串出来,突然到了一个小广场,却是欧式的,很有意思。” , A1 O: z" i5 W x / d* J6 i: d# N1 `8 Y% J  毕业后他留在中国,当起律师,做律师业务、咨询业务,包括帮助一些大的跨国公司进行投资论证。 , O8 y9 r0 ]5 z / q! b& S- R) E' L   1990年的一天,龙安志到一个住北京东四史家胡同的中国人家里串门,这人住四合院,家旁边有个外国专家宿舍,也是四合院。知道专家宿舍可以租,龙安志马上就搬了过来。 ( z/ K1 E/ ]- Q% ?8 w$ w " h$ y9 r4 Z" Q% E. U: I  那时,住这儿的外商不多,东四也不热闹。“整个一条街像睡觉了一样,非常安静。”他在史家胡同住,在国贸大厦上班。 : Q- b/ O/ [9 k- U7 A- H" z* }+ r1 h4 ^8 t" O   这座四合院保护得非常好,里边很空,没什么豪华的东西,还是六七十年代的样子,装修得也不厉害,只在木头上刷了一层白漆。 2 d# u1 p- F& T) n* N1 ~3 y $ r. C* l, M; M% `- X  “再后来,我对四合院建筑本身有兴趣了。四合院为什么是这样的?建筑是人的思维在空间上的表现,四合院是这个样子的,肯定是有原因的。”他找了些书看,还认识了一些古建专家,听他们讲一些东西,再就是串胡同。 6 z, `1 p# o: R, A7 _ C9 e7 R , Y9 q5 t- B2 `, C  “四合院很能代表中国的文化。你走到一个胡同里,从外边看都是灰墙,灰墙是非常严肃的,你不知道墙里边都有什么东西。要是走在西方的洋房外头,你可以看到花园,可以看到房子,房子多大多小,人有没有钱,豪不豪华,站在路上就可以看个明白了。 ( I+ _$ {! r/ i9 d 6 G0 b, k% f# _; M+ W) V; f: d  “可在北京的胡同里,人走在路上,看不到院子里头是什么样儿的,墙都是一样的,就那个门,能让人感觉里边住的是什么人。不同的四合院有不同的门,像广亮门、如意门。在清朝,门是有级别的,你不能随便用广亮门,你得有部级以上的官位才行。如意门就是一些学士家的门。看四合院的门,可以了解主人的身份。 1 J1 _+ }9 M. o & X0 e v; D9 m8 n0 m7 X   “然后你进了大门,对面有影壁,你必须拐弯儿,不能直走。西方的洋楼,一进大门,马上有梯子,上了楼就可以到主人的卧室。你进洋房,没有拐弯儿的,都是直走的。进四合院,你得拐弯儿进,想进主人的卧室,可能还要拐几个弯儿,有前院后院,可能还有多重院。 2 X0 o3 e( B, J % o( w9 \# I: D: f1 a# D) H   “进了四合院,里头会很静、很密切、很透明。不过这种感觉只有你进了院儿才会有。四合院,能让人了解一些中国文化,比如说,你可以理解为什么中国社会,那么讲‘圈子’。你一旦成了圈子里的人,得,什么事儿都好办了。” 9 D1 F7 [! U- d* u d( t2 b ) ?8 C6 X# _7 L' ^  美国人龙安志,慢慢在北京的四合院里住出了滋味: 2 A0 S2 X& S! K( C5 V$ |8 P) P# C$ {   “住四合院,给我的感觉是精致、文雅,这种感受很深刻。特别是在晚上,感受更深。四合院儿的晚上最有意思,比白天还有意思,特别静。在这种安静里,你会比较放松。在放松的状态里,可以把问题想得比较清楚。我经常晚上不睡觉,写东西。” 3 R* Y" d! G/ H4 _+ n7 [. ? - P; c. {0 o$ O g   G0 O: x2 {+ M! i. ]& r“梅兰芳唱过戏的台子有几个?要拆梅兰芳的戏台,是神经病!” 1 |4 m# k: u* B8 g. C) z! x' ] 3 W( \0 J, m4 t5 j; q: [' c: l( ?/ @0 \   搬出史家胡同后,龙安志自己买了座四合院。“现在,从东堂子胡同到史家胡同都拆了。有时我经过那儿,心里挺难过,可惜了,那里的四合院特别棒。” - X* [1 n# Y3 t, p' F6 |4 M: s0 T& P- O! u+ j9 n% A   他曾爬到自家房顶观察周围的民居建筑:房子后边是一个一个院子,他家的四合院,是原来大院儿的第一进。而这种保存比较完整的三进四合院,在北京已经不多了。 , E: v+ {: n; p* d1 a2 | , h. I7 C7 S4 S& s; v: x o  “我住那个街道西口儿,是梅兰芳在北京的故居之一,院里还有个戏台。现在那个房子已经拆平了,戏台也要拆。 5 m6 H: R* H$ X7 r K Y8 X, J ! f/ V# k6 E& D z1 F, Q$ D, V ]  “当时政府的人也想了解这儿到底是个什么建筑,我一看就知道是个戏台。我说,你不知道戏台是什么样的?那你到颐和园看去吧。除了颐和园、故宫外,现在北京还有几个老戏台?最多也就四五个。我了解过,这个戏台是梅兰芳唱过戏的,非常值得保留。北京的大楼、商场多得是,可梅兰芳唱过戏的台子有几个?要拆梅兰芳的戏台,是神经病!” : z$ z h' H1 }& T1 v 2 ~1 W9 _3 _$ T0 ?, G- O" f# z6 q  他跑到街道办事处跟人家嚷嚷,街道上的人说这事儿他们管不了。 ( ^+ R0 w+ C2 m& K9 x2 e. j5 v2 m* C- l- S7 |   “北京的老房拆得太多、太快了,不考虑它的文化价值,乱拆。” " J4 O' ]; \3 C , \6 ~& g* x. m! M+ R4 h0 W   媒体报道说曹雪芹的一处旧居给拆掉了,我问他知不知道这事儿。他说那个地方他去过,连开发商也承认那儿就是曹雪芹的家。“世界不管哪个国家,都认《红楼梦》的。但还是给拆了,太可惜了!” . I! N ~+ }5 y2 t% l; D; x* }! E4 r5 U* w; @+ u; q5 S   我问:“在国外,有没有可能把这样一个作家的房子给拆了?” % `. F7 v; t, s' t& E7 K1 M5 M7 p / d& h- T" i2 n9 a  “不可能!”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劲儿。“俄国人把托尔斯泰的房子给拆了?不可能!美国人把海明威的房子拆了?不可能!英国人把狄更斯的房子拆了?不可能!”他不停地摇晃着头。 6 e# x) O' g3 ^7 |5 q 6 r0 _4 g! ], [* ? u  随后他又摊开两只大手说:“可是在中国,在北京,为什么会是这样?我无法理解。” N2 }. Q3 c( k( T ' A( G8 x* p' G& [   4 `7 r5 a, w- Z" H }“真悬,如果那夜不赶过去,第二天,这些门梁就会被人当破木头给扔掉了” - ]) X, [( O1 N# j- i) \& z# s; O' F% b2 ^ ( |/ ?# |. J" i   现在,龙安志把自己的家、办公室,接客待友的地儿都安在四合院。他说四合院给人小花园似的感觉,非常安静、舒服,是很好的生活和工作环境。 2 ^" Q* V" h5 z6 p# x - \' @9 x' A5 D9 {& _& X   他连续收购了几座四合院。每买一座院子,都自己装修,一点儿一点儿恢复原有的样子。我去的这院子,龙安志接手时只剩四分之一的回廊,现在让他给补全了。 - w4 H& ^5 Y/ L6 n' ] & }! M1 Q: ^4 S3 A0 V. }1 c* f   住史家胡同时,他就发现一座明代四合院,有个广亮门,门上有四根精雕细刻的门梁,让人喜欢。等他整修四合院时,也想修这么一座漂亮的门。工人去了那座明代的院子,依样把木雕画下来,但做不了,那种手艺已经失传,没人会做。见他失望,工人说:刻不成,我们给您画门儿上吧。 2 `4 D4 e; g0 i* l& n" ?$ y " \! w0 p2 u' U9 B" e   不料,门儿还没做好,那座明代的四合院却给拆了。当夜,他喊上几个人,把拆下来的四根木头抢回来,直接安到自家的门上。 - K( a) v; s+ G/ {6 l @# D, ~ 3 s! Y S( s+ {! H- P! Q1 R  “真悬,如果那夜不赶过去,第二天,这些门梁就会被人当破木头给扔掉了。” 1 J4 x$ G$ \$ n1 i : H r/ m2 U0 R: P/ M I   他觉得要想保留四合院儿,其实不难。把拆迁的钱花到郊区盖新房子就行了。 2 ^% h- t; K. X: b! t# c0 v7 r 5 a8 Y9 b5 {% T   “建筑专家也认为,如果北京在三环以外建新城,比改建老城还便宜,拆老房子再盖新楼反而更贵。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还要拆迁?因为有人从拆迁中可以赚大钱。” 6 Z- @% j8 a: V8 | 9 a4 V Q& A. Q( e. I, C  他说北京的拆迁业里流传这么个笑话:政府要做个项目,让三家公司投标,这三个公司分别是中国香港的公司、美国的公司和中国内地的公司。 ' G, \( [1 g+ Q; p- I , r: g+ i/ w; c; L+ \1 d, Z5 f- p$ m   香港公司投标300万。问他为什么是300万,他说:100万是原材料,100万是劳工费,100万是利润;美国公司投标600万。问他为什么是600万,他说美国的原材料贵,劳工也贵,所以200万原材料,200万劳工费,200万利润;最后是中国内地公司投标,要投900万。问他怎么可能是900万,他说这很容易理解,我给你个预算:300万给你,300万给我,300万包给香港公司让他们干。 8 u1 n! S3 O) v. w- t- i ; s6 A- M5 \2 B1 ?7 A% k   “说是个笑话,可实际上许多公司就是这么干的。他们不考虑自己城市的文化,不考虑城市的历史,也不考虑下一代。腐败分子是不爱自己文化的,他们只爱钱。”他直截了当道。 a/ F0 z5 k+ V; D/ r s , O& Y, p D: U C3 ? u: `  我说拆四合院,叫“危房改造”。有人说了,北京的四合院儿不好保护,因为房子都是木头和灰砖建的,跟西方的不一样。 N. t9 \4 E- M7 Q+ j( R( e2 ~( D8 z& P, V5 E V% s   “胡说,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去法国、英国看看,那些老房子,也是老木头的,只不过砖不是灰色的而已。技术并不复杂,就看你想不想做。我自己已经修过几座四合院了,有什么难保护的。”他依旧认为,北京的四合院儿拆得这么厉害,其中有腐败的原因,有太多的人想借拆迁捞钱。另外还有一些人,太崇洋媚外了。 x; ~$ l' e. G9 j6 r R1 j 4 ?6 M8 N6 E" h" `& _0 c! h: V  “我曾跟一个大学教授到电视台做节目,他说故宫以外全拆,全用水泥、钢筋、玻璃盖高楼,跟伦敦一样。我问他你去过伦敦没有?他说我从来没去过。我说对不起,你最好还是先去看看,伦敦的老城区基本是保留的,新城市是在郊区建的。 # t: `# z5 r. {: t 4 n( t3 f6 E! _3 A   “毁了那么多四合院,建了那么多高楼,我不明白,这能代表中国文化?用水泥、钢铁做玻璃楼,中国永远也超不过洛杉矶和芝加哥。即使你能超过也要考虑要不要超过? $ X& s* Y" x0 x & x" E. h5 x: D. a7 ^' V% ?& Z: E9 C   “为什么要跟别人比建大楼?为什么不发挥自己的文化优势?我跟你说,他们能建高楼大厦,但永远做不了中国建筑,尤其是中国的古建。”龙安志说巴黎、伦敦这些名城,都拚命在保留自己的文化。“法国人看到他们的老建筑感到很骄傲,意大利人看到他们的老建筑感到很骄傲。可是为什么在北京,这也要拆,那也要拆,哪里都要拆。 1 J- [! Z7 j+ L% i# ?+ Y7 a4 O# P0 C9 z* n* N5 D   “有一点儿过分,有一点儿像疯子。”他不客气地说。 3 T5 a' G8 {; f& E6 M # L% k( g" h( M7 Z5 T9 w& w7 a# j    , ^' |" K( c6 T# Q “北京不光有故宫、天坛、颐和园,还应该有四合院,有胡同” * D9 C+ w4 A/ h# x - ~5 p1 F+ s5 g) G 2 L6 R0 K2 l# \4 g( S/ [  我问龙安志:“你难道没看见,好多老百姓挤在一个四合院里,而且房子很破旧了?” % W2 i5 p" ~1 H7 k, y0 [' {) N5 C3 N# J6 M! n- x! U( L$ P   他马上道:“这个我知道,但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就看你愿不愿意解决。” : Q" z% q- A4 B- K8 S+ U5 t" _% C * W# i8 n" n# P- }2 x   他认为房管局的人,本来应该修这些房子。可是,老百姓房子漏雨了,他们却不管修,就是修了,也用最便宜的材料。“那些人想的是怎样倒卖房子,捞钱,做‘房虫’。” . Q" [$ l* M4 V" y2 T- E- | H% k: H, M+ Q) ]1 P7 S% Y   让住得拥挤的人,搬到别的地方去;让那些想住四合院的人,掏钱投资修缮这些老房子。他说我现在看到的这所老房子,以前住的是一对老夫妻。房子老漏雨,冬天又挺冷,老得维修,他们养不起这房子,就卖了,自己搬到楼房里住了。他用脚顿了顿地上的褐色瓷砖说:“瞧瞧这地砖,是民国时代的,现在哪里都没有,就老房子里有。” 0 ?: ^+ t* f; X/ ~7 A9 ?% @. s8 t; N3 {) G7 u: V* h# V   不少国外来的朋友到了龙家,都夸赞说:你的房子真是太漂亮了,我们也想住到这样的房子里。“我想好吧,我就把这座院子,留给朋友住。夏天来这儿的人特别多,他们觉得很新鲜。住五星级饭店吧,说白了,跟住法国的、洛杉矶的没什么区别,全世界的都一样,来一趟中国,跟没来一样。可住在四合院里,感觉就不一样了。” % x0 G) K H# n0 c+ _# a1 K; }3 a9 D( \ I# d3 L   “北京,不光是皇家住的地儿,也是老百姓住的地儿。北京不光有故宫、天坛、颐和园,还应该有四合院,有胡同。如果北京把四合院、胡同都灭了,净是高楼大厦的话,那北京跟任何城市都一样,跟你去纽约、东京一个样。旅游者来北京,看看天坛,再看看故宫,待个一两天就得。不能为了短期的利益,断送长期旅游的资源。 # z' p; k/ A* k- { p7 v* R5 W( y& E4 s$ f1 j( D* V   “北京应该好好保护四合院儿,向全世界表达自己在文化上的自信。希望北京不要太迟了,不要太晚了!”(《中国青年报》2001.11.28)
发表于 2005-6-28 10:32:00 | 显示全部楼层

唉~传统文化都到了让个老外心疼的地步了~

发表于 2005-6-29 13:12:00 | 显示全部楼层
现在想来,奥运会对北京是好事还是坏事真不好说啊!办完奥运,老北京也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发表于 2006-1-27 21:13:00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外操行什么劲?我们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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