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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I( i* I! z! ?2 \% o (24) 养过一只大白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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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能都记得有一篇“今天我喂鸡”的文章吧。在文革初期它和“海瑞罢官”,“燕山夜话”可是被当作“大毒草”来批判的。我当时年纪小,一直不知道这篇文章到底写的内容是什么,心说怎么写点喂鸡的事情就受到批判了呢?后来社会上流传一种说法,说打鸡血可以强身健体,医治各种疾病。在当时科普水平不高的情况下,我父母一时脑热,便跟了进去。其结果对于我来讲,就不仅仅是“今天我喂鸡”了,而是天天我喂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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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是一个傍晚,太阳还没落山。 我从外面玩儿完回家,还没进楼门,就看见楼前一棵树下拴着一只大公鸡。红红的脸膛,白白的羽毛,黄黄的腿爪,高耸的鸡冠,长长的嘴坠,。。。看起来特精神。一旁玩耍的小朋友告诉我,这只大公鸡是我爹刚牵回来的。我回家一问才知道,父亲为了准备参加打鸡血运动,专门从京郊某鸡场买了这只洋品种大公鸡。由于品种上乘加上鸡场喂的饲料好,这只鸡从破壳出生到来到我家,总共才81天,体重就已达到3斤二两。虽然它看起来个头大,仍属于小鸡,不会打鸣。父亲让我们三个孩子负责喂养,等鸡长大了,再考虑抽鸡血治病强身。 , A/ R# w8 O! m. V" W
% T- ^1 F# x* T5 D1 a1 Y& z+ i" T" i 这下我有事做了。父亲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铁网移动式鸡笼。笼子的高、宽各半米,常有一米二左右。刚开始几天,我们把它关在笼子里抬到楼外,让它熟悉周围环境,它显得很不高兴。我用玉米茬子加白菜帮子拌的鸡食它也不爱吃,使劲用它那钩子嘴在鸡食儿盒子里左右划拉,想找出在鸡场吃到的饲料。哼哼,对不起,没有,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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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P6 I5 ?' _ F- h+ v& ]) Y, _- Z 几天以后,我把它放出了鸡笼。它一出鸡笼,高兴地使劲扇翅膀,还特好斗,见着别的公鸡就斜冲上去挑衅。。。。每天傍晚收鸡时,我去抓它,它会站在原地不动。但别的小孩儿想抓它,它会快速地躲避。有一次几个小孩儿围追堵截,最后形成一个包围圈,大家一点一点地收缩包围圈,缩小,再缩小,。。。就在大家准备出手扑抓时,只见这只大白鸡双眼一瞪,身体微蹲,随后一个旱地拔葱,“扑楞,扑楞“地闪着大翅膀,从半空中斜刺飞出包围圈。落地后,仍不忘回头瞪一眼想抓它的孩子们,眼神中分明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态“哼,小样儿,还想抓我?。。。”。
* e# D9 x& w5 ~4 x 马家军老大见状,送了我一个别称------“养鸡婆”。 8 V* b3 S! U# C3 \) M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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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看它表现好,就偷偷地从米袋子里抓一小把米放在手里喂它。嗬,你看它那高兴地的样子,两眼直直的盯着我的手。当它用坚硬的钩子嘴从我手心中有力地啄走米粒时,一种酥痒的舒服感觉立刻贯穿我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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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鸡一天一天长高,长大。它的羽毛变得越发亮丽,尾翎长的略带弯形,红彤彤的鸡冠直立,大概有6,7公分高。。。它已经步入壮年了。终于有一天早晨,一声清脆响亮的“咯,咯,咯。。。呱。。”的鸡鸣把我从睡香中惊醒。我高兴地一骨碌跳下床,跑到鸡笼前去看它打鸣。这才发现,由于它的个头太大,在鸡笼中打鸣不能尽展鸡喉,引颈长鸣,只好委屈地头向前伸,尾向后延,结果每次打鸣,可能喉中尾气出不尽,导致最后总能听到一个“呱。。”的拖声,很有特色。 % m$ f5 O' K: `7 q$ l: T+ q; }) h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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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当我们把饭菜摆在了一张半米高的矮桌上准备开饭时,稍一不注意,这个家伙就会快速冲上来,惦起双爪,挺起长脖,看准盘中焖香的蔬菜或米饭,狠狠地叨上一大口。等我发现后轰它走,它会站在不远的地方,一边喉咙里嘀嘀咕咕的,一边眼睛一瞪,双腿一叉,屁股一蹲,“噗嚓。。。”一泡鸡屎当面就给我们甩地上了,表达一种强烈不满情绪。 2 z; K' ~! L1 ?+ Z$ p)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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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它长到7,8斤重时,周围的草公鸡都已经不是它的对手了,因为它太高大,凶猛。有时候楼里的孩子们就窜捣我抱它去其他楼找别的大公鸡掐架,它都能完胜而归,就是来去抱它把我胳膊累得酸痛。后来我就找了一个大竹篮子装着它到处乱转,寻鸡斗架。 $ j5 h3 J" y; [, c h
/ k- L, b. H9 a W+ \ 后来,大白公鸡开始献血了。每隔一段时间,一管子100cc鸡血就注入到我父亲的体内。若干年后,我母亲一提到这事,就心有余悸,说当时真傻,也真无畏,就那么敢把动物的血直接注入到人体内,也不怕出问题。可能是由于不断地献血,这只大公鸡打架的斗志和气力明显下降,后来和另外一只洋种公鸡对掐,终于取得首场败仗,一脸血的败兵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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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P! |5 s: \4 x 记得有一天吃晚饭时间,住在机院北门外的“朵儿”她爹一脸不高兴地敲开我家大门。他强烈指责我家大白公鸡欺负他家芦花小母鸡,还肆意踩碎小母鸡刚生出来的幼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罄竹难书,希望我们今后严加看管,否则,哼。。。。
3 d* }$ W' G8 k( Q: L 接下来的那一阵子,我生怕它吃亏,挨“朵儿”她爹的板儿砖,尽力看住它,不让它去北门外的鸡窝犯事,可还是看不住。一天中午,我楼前楼后寻它不见,马上跑向北门外鸡窝。从远处一看,发现我家大公鸡像个卫士一样站在趴在窝里的芦花小母鸡旁边。一会儿的功夫,小母鸡“咯,呱,咯,呱。。。”叫着,高兴地站起来,窝里有一个刚下的鸡蛋。此时,只见大白公鸡一个箭步扑了上去。唉,可怜的芦花小母鸡啊。。。。然后,这个大白家伙懒洋洋地趴在小母鸡的窝里,一点不见外,翅膀伸展,双爪乱蹬,弄得浑身上下全是土,像是玩儿鸡打滚。接着就听到“噗。。”,一声,那个刚生出来的鸡蛋被它一个有力的后蹬踹,一爪子横空撩到旁边的木柱子上被撞碎。唉呦嘿,“朵儿”老爹控诉的一点没错。再这样下去,它非异化到“流氓鸡”行列不可,于是我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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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冬天,天黑得比较早,有时我一贪玩儿,就忘了收鸡。一拿筷子开始吃晚饭时,才想起来还没收鸡呢。往往刚要起身还没站起来,就听大门传来“笃,笃”的叩击声。开门一看,咦, 门外怎么没人?低头一看,嗬,原来是这大白家伙用嘴在啄门。此时它正仰天侧头,用一只眼睛盯着我,随后一低脑袋,一头扎进来,径直大踏步向厕所走去。一路嘴里唧唧咕咕,像是抱怨着什么。到了厕所后,一缩身子,蹲在暖气管下一言不发地烤暖暖。等身体烤暖和了,它就喜欢在屋里闲逛,不愿意马上进笼子。我有时就坐在一把小凳子上,一把揽它于怀中。这个大白家伙马上会伸长脖子,把它那个巴掌大的脸整个热乎乎地贴在我的腮边,耳边,和我套瓷儿。有时我就犯点小坏,一把卡住它的脖子,让它有点儿上不来气,然后来个脸对脸。它努力想挣脱,但不行,最后它两眼盯着我,嘴大张,“呼”一股生棒子面儿味迎面向我扑来。。。。。 - g1 C7 D+ `/ u' d/ o
4 t2 J; X1 g! k6 Y: y) F' Z! y 当这只大白公鸡长到13斤时,院内发生武斗,8号楼成为武斗前沿地带。它被关在家里呆了两星期,体重掉了两斤。那时父亲已经失去打鸡血的兴趣,最后决定不再继续养它了。一位亲戚来我家对它做了最后的处理。。。。 / t9 f7 N1 k) k
唉,这只大白公鸡,它是我童年时期最上心的一件宠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