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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上千年历史的昊天塔显得残破，周边长满了荒草，人烟罕至。 $ r: s" o7 C+ z. C- C8 A
不可移动文物商业开发丑闻频出 京郊古塔昊天塔出租给企业后损毁严重 专家呼吁厘清产权、明确责任 % P) Y* i6 `0 O w9 i+ F6 o5 c# u+ E
2011年，从故宫到乾泰寺和柳祖祠，前赴后继地沦陷于丑闻之中——前者开辟永福宫为私人会所，后者被“刘老根”会馆改建为饭店包厢。这些承载着国家沧桑历史的圣殿，被无孔不入的商业之手肆意摆弄。在社会共识层面上，商业开发与文物保护之间的关系，至今说不清道不明。
! |$ V2 ?/ r" X在北京市西南角，有一座有着两千年悠久历史的古塔——昊天塔，它是文物商业开发的先行者，12年前被出租给某公司，成了“后妈养的孩子”。然而今天，它被人们遗忘得越来越像“没妈的孩子”，徒剩下一片苍凉。
1 p+ E2 r# o( P' @" o+ a; L折衷的观点认为，对不可移动文物，过度抑或不足的商业开发都将导致文物受损，且这种损害是不可逆转的。对于保护与开发间的平衡，昊天塔这座千年古塔的破败史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视角。
3 j3 x' P7 [! y文、图/本报记者李颖
% m8 Y" q; V, V; x2 a. F+ m* k9月中旬，秋高气爽，位于北京西南郊房山区良乡镇的昊天塔直耸入天，自有威严，但仍难以掩盖塔身的破败和周边的荒凉。
6 e; @! ^2 s' L+ X& p2 I实地：
, q2 Q1 D# D3 A" f9 L4 R5 S$ o塔身裂纹、杂草丛生
7 Q7 R% `& O7 K昊天塔所在的昊天公园大门口空无一人，废弃的售票厅设在路边，写有“门票5元”的白纸贴在玻璃上。一条笔直的大道正对塔身，空无一人。道路两侧是废弃的游乐园，各种游乐设施锈迹斑驳，与杂草互相缠绕。
1 E5 |- g, X/ ^8 d两个女孩正忙着和塔前的佛像拍照留念，绕塔一周，却只能看到破旧的塔身和精美雕刻的残块。一块立于1981年的“北京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淹没在草丛里，石牌面对着一摊烧焦的草木灰。
; u* C# D9 w4 z5 J早在1979年8月21日，昊天塔（当时的名称是“良乡塔”）就被列入北京市第二批文物保护单位，同时进入此批文保名单的，还有毛主席纪念堂、圆明园遗址。 1 P8 ~- {3 U' N0 x6 s+ t: |
昊天塔据称是北京唯一一座仿木制楼阁式塔，始建于隋，唐朝曾重修，现存塔是辽代建筑，距今已过千年。塔高47.05米，平面呈八角形。须弥座塔基上刻砖雕花卉，壶门内雕有站、坐佛像，壶门上雕有狮子。 7 l, [5 U/ t5 w
塔身各层的东、南、西、北向均设有券门，券门里设有佛龛，每层均有回廊；建有阶梯绕塔心直通塔顶，并可绕塔刹环行；每层回廊内有自里向外的瞭望孔。据传，宋辽交战时，这座塔曾经起过军事作用。 ; n* K% q" v* Q. \' \ v8 m* A
当地居民小陈还记得小时候和朋友爬到塔顶的经历,那时，不用买门票，塔上很多地方都刻着少男少女们写的“爱情宣言”。坐在塔上，整个小镇的风景一览无余。而如今，塔门紧闭，登塔已不可能。
3 ?6 q" o2 S( L0 ^打扫卫生的老大爷并不觉得这里游客少，“那些有文化的人会过来，他们看得懂”。到了那里，这位老大爷会神秘地告诉你：“来这里还是有好处的，要顺时针绕塔转。”
' F* i$ ]4 W x0 ^塔的前方一侧是新立的佛堂，停着汽车、自行车，上了年纪的人会来这里拜佛，据说会有宝马车停在佛堂前。总之，这里是整个公园最热闹的一角。 & r" j) C1 T$ M: f
与昊天塔的历史价值相比，眼前所见难免让记者失望，事实上，对其感到失望的绝不止记者一人。网友nono在一篇博文中写道：“我想象……有古塔的瑰丽，有悠久的回味，也应该有放松的心情。然而，当我有空踏入这个所谓的公园的时候，踏入这个所谓的文物重点保护单位的时候，有一种傻眼的感觉……像坟墓一样凄凉。” 7 q/ _; T1 N3 ]8 \& n: I& x
尴尬：
2 s4 Z& _6 X( z( j( h千年文物被承包70年 & [- c" m8 I9 W
昊天塔不是没有辉煌过。1984年和1997年，有关部门先后投资上千万元，对昊天塔及周围环境进行修缮和整治，相关修复工程还被列为“1997年良乡镇重点建设工程”。小陈记得，昊天公园里的那些游乐设施也曾让荒塔游人如织。
. [) b" ~+ I7 b4 k5 t# U# L' |/ O昊天塔如今像坟墓一样凄凉，似乎出乎基层政府和周边居民当初的预计。
5 i' b+ g1 c0 W: E$ E+ d1 B2004年，当地媒体报道称，作为良乡镇的标志性建筑，1999年，昊天塔和昊天公园一道被当地政府整体出租给了私人，租期为70年。
7 b, a- F3 E: r/ Y; f7 H, i L据报道，在那份关于昊天塔的“租赁合同”中，出租方代表为房山区政府良乡办事处主任赵淑芳，承租方代表为北京电业土石方工程公司经理杨永军。 ) K O. @$ P% q1 N5 g
合同注明，“此次出租的固定资产近4000万，流动资产15万余元，其他资产及土地使用权（价值）1000万余元，从1999年10月1日起至2069年9月30日止；租金每年一付，一次付15万元；设备的维修、保养、保护费由承租方自行支付”。值得注意的是，关于承租方每年应投入多少经费用于维护昊天塔，合同未作规定。
5 F& @. w7 ~9 x+ K' K按照2002年10月28日施行的新《文物保护法》，“国有不可移动文物不得转让、抵押。建立博物馆、保管所或者辟为参观游览场所的国有文物保护单位，不得作为企业资产经营。”但昊天塔早在新《文物保护法》实施之前便已出租，当时的法律并不禁止这一行为。于是，昊天塔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 ( e, a: F# O! T$ `7 Y. N' H9 e
早在7年前，媒体曾曝光昊天塔塔身开裂的事实，当时，北京市文物局表示“将坚决查处这一非法行为”；但基层政府却称，要回收古塔的经营权，“因费用问题，目前还不可能”。
& {+ Y; W2 S- z7年过去了，昊天塔的境况似乎并未好转，反而每况愈下。如今，游客已无法进入塔内，而只能绕塔参观。 8 H, {. y( ~/ ~9 K1 y
记者致电房山文化委员会文物管理科，一位姓陈的先生告诉记者：“那座塔以前出过事，所以锁住了。”
' j& g/ C% p7 e1 V% e" l# l$ O6 u记者反映塔身被破坏，陈先生不以为然，并表示现在没有修缮的计划。“修缮的原则是修旧如旧，我们上个月还去抽查了，塔的主体保护完好。”
# ^* z+ c- s' Z6 R3 ]疑云： % ?$ [# K8 r' P0 t/ [4 F( T2 W
租的是公园还是塔？
) r1 b9 a0 l6 m$ e. C) {% `记者多方打探得知，昊天塔和昊天公园目前仍掌握在私人公司手中。陈先生却反驳了这一说法，连说“不可能”。“昊天塔的属地是归我们管。（私人）想做公园，一直没做起来。承包与塔没有关系。文物是不允许出租的。”
) P8 z- k9 ^. K记者告诉陈先生，7年前房山文委的领导曾承认出租昊天塔一事并表示要整改，陈先生却坚称“没有这回事儿”。
2 P* c/ q$ x( U3 y' O$ D“（出租），租的是公园。出租塔，良乡办事处有这个权力吗？不是塔在公园里面，而是公园在塔的范围内。我们的保护主体是塔。”他辩解说。 8 R1 P+ S: `$ n% Y; R* o$ C
记者问他，如果塔和公园并非一体，那为什么参观昊天塔还需要买5元钱的门票呢？陈先生说：“应该不会，如果只看塔可以直接进。” ' q# ^1 `2 E3 i7 o
但事实是，昊天塔就在昊天公园里面，四周都是围墙，如果靠近塔，就必须通过公园大门。9月21日，记者来到昊天公园，问是否能直接进去参观昊天塔，看门人告诉记者“不可能”，进门就得交5元钱。
, x; }4 ]% u" T8 ?# l, N记者又询问了与北京电业土石方工程公司签署租赁合同的良乡镇政府，得到了不同的回答。宣传部一位崔姓部长告诉记者：“昊天塔现在还是被私人承包着。不能光租塔，得连公园一起，因为塔在公园里面。” * W" ^$ J- U6 V1 b: [6 R
他说自己对这件事并不是特别清楚，昊天塔归良乡镇资产经营公司负责协调，但了解情况的负责人外出了。
+ V- u0 O% M: K- \' k: q9 N9 f3 b紧接着，记者又从良乡镇资产经营公司赵女士那里获得了另一个说法。“塔没有出租，只是让他们（指承包者）看管，他们负责日常护理。” ! A) u1 r+ |' {5 |* A5 t
按照合同，北京电业土石方工程公司每年应当交纳15万元钱给资产经营公司，但“最近几年（他们）没交钱。上面说要处理，但也不知道怎么办。” B) Q' F5 `3 ^- R3 Q$ n
那份租赁合同现在何处？记者询问了多个部门，却无人知道其下落。
4 t- z* M, R: n乱象： 7 U& Z& D8 j: w2 `* }0 b
昊天塔到底归谁管？
( H H& ^# h2 a& @" Y9 x在经历了2004年的媒体曝光之后，昊天塔似乎从此在公众视野中消失了。昊天公园对外公布的电话号码如今已是空号，而承包人的公开电话也一直“占线”。
5 Q- D3 ?0 c* C4 B公园门票上盖的是“北京昊天公园有限责任公司”的章，记者从北京市企业信用网上查到，该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园林绿化以及销售百货、五金、交电、建筑材料、纺织品、装饰材料、通讯器材等各种杂项，似乎与文物管理或旅游业毫无关联。
) l- r! C) c9 e2 d A% ^. v) Z记者发现，该公司目前还处于开业状态，并且通过了2010年年检，但奇怪的是，其对外公布的经营期限是2008年11月25日。公司法人代表安立君和此前媒体报道的杨永军在房山区名下有多家公司，昊天公园的工作人员就曾告诉记者：“老板并不指着公园赚钱。” 1 C) }# J' {% `4 I9 m. K
记者查询房山区文化委员会网站，在其所列的文物保护名录中并没有出现昊天塔的踪迹，这让记者吃惊不已。陈先生先是说：“不可能（不在名录里）吧？”进而又说，我们不可能把所有文物保护单位都公示出来。 & y4 n9 h; D0 F1 H3 Z1 x5 I
在房山区政府网站上，记者只查到两份与昊天塔有关的文件。一份撰写于2004年的名为《整合文化资源，拉动经济发展，打造文化名区》的文件中提到，计划“在昊天塔公园内或在大石窝地区建设以石雕、石刻艺术为主的石艺术园区。”后来，选址选在了后者，对昊天塔的开发再无提及。 4 _' M+ a& C9 R& d' }# l8 ?( j
另外一份是良乡镇申请在昊天公园内建佛堂的报告。如今，佛堂已经建起来了，却无关昊天塔。
- `, T& W Z4 [% X5 Q6 m: v官方文字材料中无法寻找昊天塔的踪迹，现实情况又如何呢？记者致电昊天塔所在的房山区拱辰街道办事处，网页简介上列明了昊天公园和昊天塔的资料，但记者得到的回复却是：“昊天塔不归拱辰街道管，而归良乡镇管理。” / ~4 f. H* }& h/ w
良乡镇的崔姓部长向记者解释了相关背景：与杨永军签合同的是良乡办事处，后来2006年区划改革，原来的良乡办事处拆分成拱辰街道、西潞街道和良乡镇。昊天塔和昊天公园虽然地处拱辰街道的管辖范围内，但仍被划归良乡镇管理。事实上，它们离良乡镇政府机关相距甚远。 1 ], X% N' e* S( Z
记者以项目投资为名打通了良乡镇资产管理公司的电话。对方表示，并不知道昊天公园的电话，如果记者想投资就直接去找承包人。 / ?" q& _: e7 t$ Y' [& S; Z9 X
已经荒芜的昊天公园和破败的昊天塔，看似管理有序，实际上却处于“无人管”的尴尬境地。记者询问过的所有相关部门都表示，对昊天公园和昊天塔没有修缮以及开发计划。 2 X, }6 v2 q9 O
9月初，北京本地媒体报道说，公园承包人准备进行新的开发。但记者在实地采访时，公园工作人员告诉记者：“那是外面的消息，内部没有听说。”
+ Y+ q" z. ?4 d) Z采访过程中，记者几次上门却都未能找到承包合同签字人杨永军及法人代表安立君，现场也没有负责人可以回应问题。
* W; f- T6 D( E0 |$ v3 A; i& R$ e w6 o昊天塔这座千年古塔，眼下正从“后妈养的孩子”变成“没妈管的孩子”。
' r2 _! h' A" S专家观点： % @; w% l7 R! o2 g" ^' E8 o
商业渗透
2 W2 \: N0 P% [6 w; J文物开发的每个环节
( `$ U: z2 |7 ?4 _一边是荒芜的昊天塔，一边是被打扮过度的故宫和柳祖祠——背后折射的都是商业化环境下如何对文物进行保护和适当开发的大问题。
9 Z2 U8 r1 U+ u: a/ O《文物保护法》的有关规定，正是要抑制带有疯狂牟利冲动的私人把公共文物作为“私有”的商业平台，力求在商业与公共利益之间取得平衡。但是屡屡出现的丑闻告诉人们，这场理论上的平衡在现实中早已失衡，商业明显占了上风。 5 w* _7 f% Y" C# w
新华社曾撰文称：“严重的事实是，在中国各大城市如火如荼的经济化浪潮中，商业开发与文物保护屡屡发生冲突，蕴含浓厚传统文化的文物在推土机下频频消失。” * x7 ~) W& b# |7 G% _" d& t
“解决办法，我认为应当厘清文物的产权责任。如果是私人的，就明确产权。如果这东西是他自己的，他会去破坏吗？很多都是租的，破坏就破坏了。如果是公家的，就明确责任，万一有破坏，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文物专家、北京松堂斋民间雕刻博物馆馆长李松堂这样认为。在李松堂的收藏里，有不少都是从新开发的工地里抢救回来的“宝贝”。
; T1 N/ p% Q) ^& s9 p% |9 ?北京市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尽管《文物保护法》对工程文物勘查有明文规定，但是2007年、2008年两年，北京市涉及土方施工的4191个新开工项目中只有2.3%进行了考古勘探。“现在没剩下什么东西了。这些年，商业已经渗透进文物开发的每个环节。”李松堂感慨道。
- @& m; v5 X9 W9 Q* N昊天塔，该等谁来拯救它？ | 
发表于 2011-10-3 20:59: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