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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封坟护墓”的话题只是笔者个人的独角戏，没有想到竟有许石林和王宇二位先生分别撰文赐教，备感荣幸。许文《以发展旅游为目的的掘墓考古不靠谱》切中功利化“坟墓考古”的时弊，我很赞同。但对王文《古代道德“绑架”考古科学？》，笔者则有些不同的意见。
% R3 [3 \ q7 t' y+ l2 c, p 首先，道德是人之为人的基本底线，而且道德不分古今，这是儒家立论的根本出发点，此即孟子所说的“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和汉儒董仲舒所说的“天不变，道亦不变”。因此，在道德观问题上，今人固然不宜“是古非今”，但亦不宜“是今非古”，而是应“唯道是从”。退一步讲，即使 “古代道德‘绑架’考古科学”值得商榷，也不等于“考古科学‘绑架’古代道德”就具有天然的合法性。或者说，坟墓考古无论多么“科学”，也需要有道德的审查和规范，不能为所欲为、目空一切。
T) {0 p# ]; v' m2 \0 C 其次，道德的合法性来自道德自身，同时也来自对不道德现象的批判。当然，道德批判未必就能消除不道德现象，但却能将不道德者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所以孔子亟言“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笔者并不否认古代极少数帝王——更多的是军阀，干过“挖坟掘墓”的勾当，也不排除其“封坟护墓”是为了“收买民心”和“防止自家的坟墓被掘”的可能性，但想指出的是：干过此类勾当的帝王和军阀，必须而且已经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而且，正因如此，“封坟护墓”的道德传统才显得尤为珍贵。 4 J, n5 I- u; A
第三，祭起“科学”的大旗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封坟护墓”强调的是道德的、精神的、人文的历史文化传统，“坟墓考古”强调的则是物象化、工具化、博物馆化的科学主义传统。当然，“坟墓考古”，比如晋朝时期汲中古墓发掘和民国时期安阳殷墟发掘等，也可还原某些历史的真相。但更要看到，“坟墓考古”是对“封坟护墓”的中国历史文化传统的悖离与伤害，因为我们还原了历史真相，知晓了先辈过去，但却遗失了自己的历史传统和文化精神，并因此危及道德的底线——二者孰轻孰重，不难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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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T" i( H, i7 Z: ]6 J) { 即使笔者的一些景仰传统文化的朋友，也对笔者如此强调“封坟护墓”的传统有些不解。先举个例子吧。前几天考古学家在山东大汶口文化遗址古墓中挖出一具尸体，经人体标本整理后宣称：五千年前中国就有开颅手术，并深以晚于欧洲两千年为憾。窃以为，此种举动，古之仁者绝不为也——即使晚上欧洲两万年，亦无所憾也！ " H7 B0 K) f# B4 P
或以为，暴露或考察一具古人的尸体不值得如此大惊小怪。可按照儒家的观点，“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而“祖有功，宗有德”，所以需要后人“报本反始”、“慎终追远”，需要子孙“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远古时期人死则弃之荒野沟壑，孝子贤孙渐不忍心，故棺之埋之，后又起坟树木和封坟护墓，供子孙拜祭和扫墓，所以亲亲和仁人之道在于是，中国文化的精神和道德原则在于是！ & e0 `6 A7 K! u. r! c" @ V
那具被考证出来五千年前就进行过开颅手术的尸体，或非某些人的直接祖先，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绝非仅针对生者而言，而是“如心推人”、“由生及死”，“封坟护墓”的目的就是要做到“死者复生，生者无愧”。如今，“泽及枯骨”和“封坟护墓”的传统既失，又何怪当今人情冷漠、人际疏离？ 5 D# D, t8 S% [. Y2 \, O
“坟墓考古”虽然是西方的传统，但西方挖掘自家古墓的现象少之又少。就皇陵而言，英国王室的陵墓自然不必说，就连法、德、意、俄古之皇陵也大多保存完好。日本和韩国深受儒家文化影响，日本的皇陵绝对是禁区，韩国历代皇陵同样保存完好。所以，西方的“坟墓考古”，至少在其初期是专门来挖殖民地的坟墓的。今之国人，动辄声言挖掘皇陵，岂非“自我殖民”？今之“坟墓考古”者，虽偶有奇异发现，然皆古之罪人也。 , ^ U1 @* L" y, V8 v
顺便提及的是，还有不少人很在意古代坟墓中的“珍奇异宝”。恕笔者愚钝，因为笔者只记得古人曾说：国不以宝物为宝，而是以土地、人民和贤德君子为宝！至于还有一些“愤青”说要把古代暴君坟墓内的民脂民膏发掘出来“还富于民”，只能是一哂而已！须知，宽容自己易，宽容他人难；宽容今人易，宽容古人难。抱着求宝的心态，以生者报死者之怨，非“以直报怨”，乃“以暴易暴”，只不过自己做不成“暴君”，只能做个“暴徒”而已！
/ v$ a& X9 I7 c8 p9 v" \ z! J, ?$ Y 最后，笔者的“封坟护墓”主张主要是针对发掘其他皇陵的主张而言的，并不是反对一般的抢救性、被动性的“坟墓考古”——当然其中不能对古人“开馆验尸”。此外，这一主张仅仅在“坟墓考古”领域有一定的意义，不涉及其他遗址考古，所以不存在古代道德“绑架”整个考古科学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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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5 08:56:00
发表于 2009-7-6 10: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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